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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耗光了所有耐心，道：“你一個人來做什么？”

“來傳達一下公主的問候，大帥回京一年有余，我家公主日思夜想您的一封親筆，也沒能等到。聽說您成婚了，讓我來看看是怎樣的女子入的了大帥的法眼。”

秦絳冷哼道：“那我可要多謝公主，不遠萬里給我送了一份＇大禮＇。”

“公主說，知道您現(xiàn)在的困境，即刻若是休掉夫人與她成親，整個突厥都會為您所用，助您登上皇位一臂之力。”

秦絳道：“多謝她的好意，不用操心我的事情，讓她管好她哥哥就算是對我莫大的幫助。”

小丫鬟再三問：“大帥不考慮考慮？”

秦絳說：“有什么好考慮？三年前不會答應(yīng)的事情，三年后也不會答應(yīng)。”

“可是——”

秦絳忽然動手轉(zhuǎn)劍，砍下她的一只胳膊。淌著熱血的胳膊孤零零地掉在地上，濺起絲絲血點。

小丫鬟跪在地上，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斷臂，面色慘白。

那幾年在草原邊境的相處，雖然秦絳也有生氣的時候，但是向來就是一笑置之。

不過一年，現(xiàn)在的秦絳完完全全不一樣了。

秦絳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落在小丫鬟的耳朵里，“我說了，你越界了，我的事情還用不到別人來管。我家夫人平白受了委屈，按理來說你都活不到現(xiàn)在。但是看在公主的份兒上，我就勉強砍下你一條胳膊回去給夫人交差。不過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念舊情。回去告訴你們家公主，別動我夫人，她掉一根頭發(fā)，我立馬滅了突厥，我的脾氣她是知道的。不要總以為她是公主，別人就要順著她，任性也該有個限度，超出這個限度遲早要自食苦果。”

“我……我知道了。”

秦絳閃開道路，背對著她，“滾吧，米塞，我警告你，若是你還想要繼續(xù)你那點拙劣的把戲，下次掉的就是你腦袋。”

小丫鬟憤憤地瞪了一眼秦絳，咬牙忍痛，拖著一地血跡離開了。

“主子，給。”

守衛(wèi)已然把胳膊包的整整齊齊，單看外表完全猜不出這是一只斷臂。

“把東西給夫人。”

守衛(wèi)得令消失在黑暗中，不一會兒就兩手空空地趕回來，秦絳問：“夫人說什么了？”

“夫人連布帛都沒有拆開就說，晦氣。”

秦絳驀地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要飛出來，“然后呢？”

“然后夫人讓人把斷臂帶著外邊的布帛一齊燒掉，又命人在府內(nèi)四處灑下糯米水，說是要去去晦氣。”

秦絳無奈地搖頭，“真是小迷信。”

“夫人還說……”

秦絳被勾起好奇心，追問道：“說什么？”

“說大帥您不要命可以，但是別耽誤了這府上的人，不是人人都跟大帥一樣命硬。”

秦絳笑得肚子有些痛，道：“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看看小迷信。”

第15章

通報的小廝“扣扣”輕聲敲響了緊閉的房門，屋內(nèi)嬌媚的喘息聲戛然而止，飄出來一道細細的女聲，帶著些許沙啞，“什么事？”

小廝提著一口氣，“陛下，三公主求見。”

女皇明顯不耐煩了，提高聲量，“讓她回去，有事明日再說。”

小廝弄袖俯身，貼著門縫道：“三公主說是朝廷要事，萬分火急，急于面見陛下。”

女皇思慮一番，還是推開了身邊的面首，對門外道：“讓她去偏殿候著，朕這就來。”

“陛下——”

男寵是半年前被大公主送進宮中以示孝心。自從那位敵國刺客事發(fā)，女皇也開始尋歡作樂，換人如換衣，宮里養(yǎng)著大批的男寵，卻沒有一個像這位面首一般陪在女皇床榻之側(cè)半年之久。

屋內(nèi)旖旎的氣息未散，半明半暗的燈火中，男寵為女皇重新穿戴衣物，還總是忍不住喃喃道：“陛下，下次定要補回來。”

他很聰明，見好就收，也不再黏著女皇說些挽留的甜言蜜語，竭力表現(xiàn)出自己識大體的姿態(tài)——因為上一個這么做的人早就被投進了宮里最深的那口井中。

女皇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雖然知道這是大公主故意討好之為，特意尋了一個跟此前那位刺客有幾分像的男寵送進宮，但是這人自打進宮，乖巧聽話，會體貼人，與此前那位清冷的性子完全不一樣，十足十地討到了女皇的歡心。

不知為何，她又想到了五公主，聽身邊的宮女說起，老四把她照顧得很好，衣食住行都要親歷親為。

女皇定定忖量著：他這個兄長要比她這個母親要稱職多了。

女皇拖著長袍踩過青白地面，輕悠悠的腳步聲都被偌大的宮殿所無限放大，僅僅幾步的距離，卻仿佛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