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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被人攪了好心情,加重了語氣,“什么不三不四的下流東西,把他拖出去。”
手下還未領命,便見方水珞騰的走到那幾位吹笙敲鼓的手藝人前,說:“還請各位繼續,這臺戲,總要給京城的百姓們唱完。”
戲臺上唱戲聲乍起,方水珞甩起水袖,咿咿呀呀地接上那沒唱完的一段詞。
管立氣得不得了,手指一豎,“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語未落,幾個拿著長槍利劍的守衛飛速圍住了方水珞,戲曲再一次被迫停下來。
“我看誰敢讓她唱?”
在座的除了隱在角落的秦絳和溫晚宜,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沒有那個地位跟公主的人正面挑釁。雖心有不滿,但都像是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方水珞說:“公子這是作何?”
管立說:“小娘子,我可是對你傾心已久,就連見你一面都還要等你上臺表演。”
“公子,請自重,我若是不唱完這臺戲,我對不起京城的百姓們。”
管立才不在乎周圍人憤怒的目光,趾高氣昂道:“我管你那么多,你只能給小爺我一個人唱!”
見管立身邊的守衛都亮了刀子,周圍的人這才嚇得魚貫而出。
秦絳看向溫晚宜,她還在認真地吃著碟子里的蟹肉,神情悠然,一點也沒有被外邊的混亂所影響。
秦絳的手下還沒有動手,突然一個女子從人群中飛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圍住了方水珞的守衛。
跟在她后邊的幾個打扮神秘的人也放倒了剩余的幾個守衛。
霎時間,管立滅了氣勢,還撐著臉皮,說:“你你你——你是何人?”
為首的女子還遮著半張臉,說:“恃強凌弱,欺負百姓,該殺!”
“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大公主知道了,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管立本以為搬出了大公主的威號,眼前的女子早該識趣地求饒。
誰知那人目光一凜,朗聲道:“區區小官也能罔顧人命,當今女皇昏庸無道,縱容官僚權貴壓榨百姓,又勾結邊境蠻夷賤類,內憂外患,民不聊生,此道當翻,此朝當斬!”
秦絳瞇起眼睛,發現這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竟然還有人不怕死地在京城起義造反。
她嗤笑一聲,把熱好的黃酒給溫晚宜倒上一小杯,而后繼續支著下巴看好戲。
管立大喊道:“好哇,原來是個企圖弒君造反的逆賊!”
遮面女子擋在方水珞身前,對著底下的百姓們動員道:“各位,現如今,大晉安危搖搖欲墜,若是不能抵御外患,共肅內敵,我們的親友要么被外敵砍殺,要么被貪官污吏壓迫至死,橫豎都是死,何不奮起而反抗,自己保衛自己的家園?”
現如今,大晉就像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破網,遮面女子的提到的內憂外患,半分不假。
毫無意外地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一老人抹著淚,“是啊,我女兒就是在燈會游玩,結果被那群紈绔子弟搶去,我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今年天災不斷,我娘和我爹都被活生生餓死在家里!可是這些官家,寧愿把糧食倒掉都不肯施舍給我們半分!”
抗議之聲越說越大,似乎收到了超出預料的效果。
“你不去么?”
秦絳看著正熱鬧,便聽到溫晚宜問了這一句。
她扭過頭去看,溫晚宜抱著杯子抿了一小口酒,嘴角上不小心沾上酒漬,秦絳抽出帕子仔仔細細地給她擦掉。
秦絳狡黠地笑起來,低聲道:“待會兒再去,放長線釣大魚。”
溫晚宜聽完沒有反應,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桌上的精致糕點。
繼而她緩緩道:“女皇現在最是見不得逆反之賊 你若是一網打盡,女皇未必會不加重對你的疑心。”
秦絳饒有趣味地聽著溫晚宜往下講:“女皇的心思非一朝一夕可消除,你把她們抓進大牢,甚至還會被人無端懷疑成勾結逆賊的叛徒。”
秦絳問:“那你認為如何才穩妥?”
溫晚宜掏出手帕擦凈手指,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秦絳問:“你是說把這件事交給公主她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