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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看向床角,思慮著該如何回答。抬起頭,便見到溫晚宜垂頭,一雙手交握在膝前,把手腕都捏紅了。
門外乍然響起催促的聲音:“主子,時間來不及了,宮人們來催了,還請您盡快動身進(jìn)宮。”
秦絳還沒講完話,但又不得不進(jìn)宮稟報這次戰(zhàn)事,站起身來慢慢扯開溫晚宜的雙手,說:“有什么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溫晚宜心里還憋著氣,沒有回答她。
秦絳踏進(jìn)這座肅穆的宮殿時,四周浮動著眾人各異的目光,或憤怒,或震驚,或欣喜。
“臣帶兵不力,誤入敵人圈套,致使多位將士白白喪命,臣愿意領(lǐng)罰。”
女皇看起來又變得憔悴了許多,說話的氣息都喘不勻,“你能活著回來,已是我軍萬幸。朕想不到,竟有人膽大到竟敢安插奸細(xì)——”
三公主率先出來安撫女皇的情緒,“多虧了二駙馬冒險前去才得以保全秦大帥一行人,依我看,這次內(nèi)賊似乎在我朝早有預(yù)謀,來頭不容小覷。僅憑這次戰(zhàn)事,足以見到對方在我朝潛伏極深,否則不能深入到秦大帥的部隊中?!?
這番話說得頗有深意,大有給各位稍有地位的官員扣了個通敵叛國帽子的意思。
大公主難得沒有否認(rèn),反而認(rèn)同道:“兒也是認(rèn)同三妹的想法,這一次敵在暗我方在明,對我方是極大的不利。只是江南一道才清除,現(xiàn)在若是徹查起來恐怕會被對方利用?!?
三公主緊逼追問:“朝內(nèi)出了內(nèi)賊,現(xiàn)在不查難道是要等到打仗的時候再查嗎?”
大公主無奈道:“不是不查,只不過敵人埋藏太深,若是想要查清不是易事,甚至對方就是想要引誘我們這么做讓我們自亂陣腳?!?
“向來姐姐不是事必爭先嗎?怎么這一次反倒謹(jǐn)慎起來了?”
大公主眼尾上挑,黑亮眼珠向上方瞥著,露出不滿的目光,說:“妹妹這么著急是什么意思?”
三公主被這話震得面色一怔,旋即沉下心道:“國事緊要,不是小兒女之間嬉戲打鬧,一日不決便危害愈深。若百姓皆聽信此言,勢必人心不穩(wěn),到時候,我大晉已然成為案上魚肉,任人宰割。”
“朕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朕要的是對策——咳咳咳”
女皇一時激動起來情緒,衣袖掩住口鼻猛烈地咳嗽起來。
四下里頓時鴉雀無聲,大臣紛紛跪在地上。
女皇彎下腰之后再也沒直起身,身邊的宮女太監(jiān)迅即圍過來,被眾人支撐著的女皇像是一座端正的神像,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固定住的一樣。
“退朝——”
女皇的病似乎比預(yù)料中的更嚴(yán)重。
秦絳盯著女皇臃腫的身影被眾人抬著走遠(yuǎn),正在陷入沉思時,一名宮人小跑著來請秦絳,“女皇有事請大帥進(jìn)一步商議。”
秦絳再次見到女皇時,她渾身浮腫得像是一塊塞滿了棉花的布袋。
秦絳先是吃了一驚,很快就蓋下去自己的神情,說:“陛下。”
女皇睜開沉重的眼皮,說:“不過就是你打仗的這些日子,朕染了病,手腳浮腫,連力氣都撐不過半日,天天喝這些反胃的苦藥?!?
“陛下,良藥苦口利于病。”
女皇搖搖頭,說:“一群庸醫(yī)什么都看不出來,只會說著廢話哄朕喝這些沒用的湯水。”
秦絳說:“陛下如若不嫌棄臣,臣愿意發(fā)榜征召天下名義為您醫(yī)治?!?
“朕現(xiàn)在身體勉強(qiáng)還支撐得住,這件事先不要暫時為外人知曉,當(dāng)下亂枝橫生,傳出去更是對朝廷不利?!?
“臣可以差人請可娜蘭公主一試,突厥部落醫(yī)術(shù)自成體系,與中原不同,或許對這些疑難雜癥更有法子。”
女皇閉著眼睛喟嘆道:“枉費(fèi)你一片苦心了。不過朕現(xiàn)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差你去辦?!?
“臣定當(dāng)竭心竭力?!?
“這宮里素來不太平,有人早就動了異心,可朕一直都不敢確定。若是朕能早些發(fā)現(xiàn),也不會害得你險些喪命。”
秦絳身影一怔,道:“陛下是指這些都是叛賊所為?”
女皇喝下一口熱茶潤了潤嗓子,面色稍有血色,說:“城樓失火、宴席刺客、茶樓起義……都是對方在試探我們,見朕沒有作為更是助長了他們的苗頭,更是膽子大到把手伸到軍隊里,朕再也不能容忍這些人為非作歹,一定要把他們徹底斬盡?!?
“所以陛下是想要臣怎么做?”
“秦絳,柳析松這個名字你可熟悉?”
秦絳面沉如水,說:“臣從未聽說過此人。”
女皇的臉上閃過一抹狐疑,她說:“你不必忌憚朕的意思,你查過他自然是更好的。這人是大駙馬所舉薦,雖才能平庸,卻精于鉆營,暗中來往多位朝中大臣,多份書信都落在朕的手里,朕已命人把他暗中抓起來,你去審他,三天之內(nèi)讓他把知道的全都招出來?!?
“臣——遵旨。”
秦絳雖有猶豫,但又不得不連聲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