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甘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2章 剝繭
從得知為謝云書爭取到一份工作面試機會開始, 沈梨便有些魂不守舍。畫廊導覽員,這簡直是為謝云書量身定做的工作,能與藝術沾邊發揮所長, 時間又相對自由靈活, 遠比謝云書之前考慮的醫院護工要好上太多, 還能有更多時間陪伴康復期的謝鳶。
巨大的驚喜和隨之而來的擔憂,讓她對接下來的酒會應酬完全心不在焉。她既激動又忐忑, 她相信謝云書可以完成這樣一份工作, 又擔心她離這樣的藝術環境太遠了, 會在面試的時候發揮失常。
于是,沈梨加倍用心地觀察接待他們的導覽員, 記住她們的一言一行, 想著等回去了也要給謝云書來個“臨時抱佛腳”, 務必一舉成功。
當袁泊塵在畫廊門口對她說“接下來的場合你不必跟了”的時候,沈梨幾乎要壓抑不住眼底的如釋重負。
目送那輛黑色的座駕平穩匯入車流,沈梨轉身便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醫院, 親自告訴謝云書這個消息。
醫院病房里, 謝鳶正盤腿坐在病床上, 小臉皺成一團, 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 謝云書則溫柔地坐在對面,時不時輕聲指點兩句。
醫生說適當的腦力游戲有助于謝鳶恢復,跳棋便成了母女倆每日的固定節目。
“小姨, 阿鳶!”沈梨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妝容和一身與醫院格格不入的精致裝扮,但眼里閃爍的光彩比任何華服都更奪目。
“阿姐!”謝鳶抬頭, 眼睛一亮,“你今天好亮亮啊!”她想說的是漂亮,但大腦受到損傷,語言系統也有些受到影響,有時候會說到一半忘記,有時候又會詞不達意。
謝云書起身:“怎么這時候來了?不是有工作嗎?”
“小姨,我給你找到工作了!”沈梨幾乎是雀躍地宣布,“畫廊的導覽員!就在今天開業的那家畫廊,環境特別好,我看了,你肯定能勝任的!”
謝云書愣住了,廊導覽員?這和她之前預想的護工、服務員之類的工作天差地別。作為曾經的藝術生,她太清楚這類工作需要怎樣的素養,接觸的是怎樣的圈層,以及可能對應著怎樣體面的薪資。
這樣一件仿佛從云端掉落的好事,怎么會落在她的頭上?
“怎么找到的?”謝云書像沈梨一當場興奮,她更多的是遲疑。
沈梨沉浸在喜悅里,并未多想,興致勃勃地講述今天的過程:“我今天陪我們董事長出席畫廊開業,他朋友就是畫廊老板。董事長直接開口問的,對方當場就答應了,讓你隨時去面試!”她語氣里不乏對袁泊塵的感激。
謝云書的臉色卻微微變了,她看了一眼又低頭研究棋路的謝鳶,輕輕拉了一下沈梨的胳膊:“你跟我來一下。”
“啊?”沈梨有些不知所然。
兩人來到病房附帶的狹小衛生間,謝云書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謝云書的神情是沈梨許久未見的嚴肅,直視著沈梨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沈梨,你老實告訴我,之前給阿鳶做手術的馮易教授,是不是也是你這位老板幫忙請來的?”
沈梨疑惑,這跟今天的事情有關系嗎?她沒想到小姨會突然問到這個,但還是規矩作答了:“是,但那是巧合,我陪老板打網球,恰好馮教授和他女兒也在……”
“巧合?”謝云書打斷她,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我是過來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我不相信一個管理那么大集團的老板,會恰好把這么多的關懷和資源,平均地分給他每一個員工。”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許多,但語氣卻十分嚴肅:“阿鳶需要換醫生動手術,你剛好就在球場認識了頂級的神經外科專家。我需要一份工作養活阿鳶和自己,你剛好就在畫廊開業時認識了老板,得到了面試的機會。”她頓了頓,目光敏銳地看著沈梨,“沈梨,你和你這位老板,真的只是簡單的上下級關系嗎?”
沈梨張了張嘴,思緒一時間沒有跟得上謝云書的話,她想肯定地告訴謝云書,這當然是幸運的巧合,但是卻卡在了喉嚨里。
謝云書的話像一把鑰匙,驟然打開了她潛意識里某個一直回避的盒子。
馮易教授的出現或許還能用“運氣”解釋,那么,時薪一千的輔導工作呢?今晚這份直接送到謝云書面前的畫廊工作呢?還有之前那些若有若無的注視、醫院的陪伴,甚至那個讓她心神不寧的短暫擁抱……
真的,都是“巧合”和“老板對下屬的正常關照”嗎?
沈梨的臉色漸漸白了,眼底浮現出茫然與混亂。她做不到斬釘截鐵地反駁謝云書,因為連她自己都開始動搖、懷疑。
謝云書看到外甥女這副怔忡的模樣,反而松了一口氣。至少這證明,沈梨并未主動用什么東西去交換這些“好處”。
她握住沈梨微涼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你和我都知道,長得漂亮的女孩子,有時候會面對更多質疑。別人會猜忌她們是不是靠臉上位,是不是用身體換了捷徑和特權。但是我們自己清楚,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腦子、努力、真本事。”
她用力握了握沈梨的手,囑咐道:“答應我,千萬不要為了我,為了任何人,走錯任何一步,明白嗎?”
沈梨抬頭,注視著謝云書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維護和擔憂,倒映出了她自己的恍惚和不知所措。
她無從辯解袁泊塵對她的“好”。如果她是周政那樣的心腹重臣,或許可以理解為惜才和犒賞。可她只是一個剛調入秘書辦不久的新人,對集團的貢獻寥寥。
這份超規格的“好”,底下到底藏著什么?是她不敢深想,卻又無法忽略的真相。
謝云書松開了她的手,神情恢復了平靜:“導覽員的工作,替我謝謝你們老板的好意,你告訴他,我已經找到工作了,就在醫院的陪護中心做護工。”
這一次,沈梨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反駁勸說,她只是看著小姨堅定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