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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外蟬聲陣陣,日光灼灼,夏意正濃。
而此時此刻,在尚食局聽到鳳池給楚弘也送去花露的陸云裳眉眼帶笑,連忙去書柜中取了筆墨。
一旁傳回消息的青槐看著陸云裳這般模樣,不知陸云裳又打算做什么,只能跟著她,在她身旁幫著研墨。
陸云裳提筆落墨,字跡干凈利落,筆鋒所至皆是決斷。直到信封密封后,她才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弧度。
等陸云裳忙完,青槐這才問道:“云裳姐為何這般高興,這大皇子得了花露,與我們有何關系?”
陸云裳看著宮墻之外,神秘笑道:“風起于青萍之末,楚弘這兩壇花露,可值不少銀子呢。”
第35章
長公主出手送出花露之后, 宮中的流言果然如她所料,一日比一日淡了下去。
只是,流言雖息, 暗潮未平。
女學偏院的回廊下, 陸云裳與賀清清、姚澄三人閑坐。案幾上擱著幾卷翻到一半的書冊與幾碟點心,團扇輕執,三人卻都無心納涼。
賀清清這幾日緊盯花露的風向, 如今終于將陸云裳交代的事辦妥, 才得空來這小聚。
“鳳池花露那樁事啊……”她“啪”地合上團扇,扇墜上的翡翠珠晃了晃, 語帶幾分不忿地輕哼道:“連那位金枝玉葉的長公主都忍不住插了手。”
她手腕一抖,團扇又悠悠轉了起來,語氣雖溫溫軟軟,卻透出一絲咬牙切齒,“楚弘得了特供,倒讓宮里那點風聲散了去, 還以為能好好教訓一下那楚昱, 倒顯得沒傷著他什么。”
“風停了, 可局還在。”陸云裳含笑接話,語氣卻不輕不慢,“一前一后, 六皇子、大皇子皆得‘特-供’, 這下可輪到三殿下和五殿下進退兩難了,這難受的人多了,始作俑者自然也不好受。”
姚澄正捏著一顆茶梅, 梅汁在指尖亮晶晶的,她聽罷忽地“哎喲”一聲, 皺眉直叫:“陸云裳你真是……”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我這兩天聽爹和哥哥天天絮叨此事,要是他們知道此事因你而起,怕是連茶都要嗆出來!”
賀清清慢條斯理地搖著團扇,“你該說,”她眼尾一挑,聲音像浸了蜜的刀子,“是云裳那位護得緊緊的心頭寶,給她點了這把火。”
“什么?心頭寶......”姚澄一臉懵,看了兩人一眼。
“你別聽她瞎說。”她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落在裙裾上,“雖說六皇子推楚璃受傷是引子...”她忽然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但這步棋,早在我棋盤上擺著呢。”杏仁酥在她指尖轉了個圈,“本來這把火只燒老六一個,現在倒好——”她紅唇微啟,酥脆的聲響格外清晰,“老三老五的袍角,也都沾上火星了。”
“楚昶?”賀清清一笑,話里帶著點輕蔑,“他本就沒什么存在感,連太后都不屑搭理,如今這點委屈,說不定獨孤氏還能借題發作一場呢。”
“說得也是,這三皇子的處境比起五皇子還好上不少,”姚澄“咔”地一聲咬碎了梅核,”我兄長昨日還在說三殿下當真是龍章鳳姿。"她挺直背學著姚大公子撫須的模樣,聲音壓低、語調故作沉穩:“‘殿下門下清客如云,皆是棟梁之材,論詩論文無人能及’。”
她一轉眼又換了表情,撇撇嘴嘟囔:“結果今早父親下朝回來,連朝服都沒換,氣得把棋盤都掀了。”說罷,她雙手叉腰,模仿姚大人怒發沖冠的樣子:“‘什么經世之才!還不如你娘后院里管賬的通透,整天吟風弄月,就沒個眼力見兒!’”
賀清清聽得咯咯直笑,團扇一轉,扇面那金線繡的蝶翅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可不是么,我父親昨晚看賬本時還在念叨,說三殿下這幾年,就像他庫里那匹積灰的云錦,放久了反倒不如新進的杭綢討喜。如今他年紀已長,朝中卻始終無大建樹,這種時候,最怕的便是被人拉開差距,一旦被比下去,那些年攢下的名聲都要打折。”
陸云裳沒答話,只緩緩舉盞,指尖在茶盞邊緣一圈圈摩挲,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花露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可一旦成了爭搶的對象,便成了衡量地位的尺子。”
賀清清挑眉一笑,似是隨口道:“楚弘那頭,如今也弱冠了,早就該出宮封王。偏偏一直留在宮里,這會兒連花露也跟著送去,長公主果然下了不少功夫。”
"薛瓊華那點心思,連尚食局的小宮女都看得明白。她打死也不想讓楚弘離宮,封去外地,離了長公主,她還能怎么借勢?”說到這里,賀清清意味深長地看了陸云裳一眼,團扇輕輕叩著唇角,似笑非笑:“說起來,楚璃如今還住在冷宮,云裳你就舍得?”
陸云裳眉梢輕挑,唇角一壓,卻沒答話,只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神色倒看不出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