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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湛的話音也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晦暗不明,遞給她一個條形錦盒,“……里面也要抹藥,用這個比較方便。”
他向外走去,“好好用藥,回頭我檢查。”
錦盒里躺著一根碧玉杵,拇指粗細,四寸來長,頂端扁平,下有握柄,應是涂藥用的藥勺。
南玫“啪”的蓋上蓋子,羞惱地塞到床褥底下。
用這個東西,豈不更像做那種事情?臊死了!
門扇響了,侍女海棠端著托盤進來,“娘子,趁熱把藥喝了吧。”
南玫卻問她:“你的臉怎么了?”
海棠下意識摸了下右臉,勉強笑笑,“我當差不用心,王爺賞的。”
昏過去之前,海棠的臉還是好好的,定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南玫愧疚極了,讓她用那盒藥膏,“……我也是借花獻佛。”
海棠不收,“千萬別這么說,我哪敢稱佛?一點紅印子,馬上就消了,娘子真心疼我,就把藥喝了吧。”
說著,她將藥碗捧到南玫面前。
南玫也只好喝下去。
這時才發覺身上穿的是軟薄順滑的絲綢衣服,心頭又是一驚,“誰給我換的衣服?”
“是我啊,娘子怎么了?”
“我先前穿的葛布衣服呢?”
“在衣柜里收著。”海棠忙找出來給她看,“我洗好了,娘子想換隨時都能換。”
“有張寫滿字的紙,我貼身放著的。”
“這里呢。”海棠翻開衣服,“我怕丟,特意夾到衣服中間。”
南玫拿起那張紙緊緊貼在胸前,含笑帶淚,如至寶失而復得。
今天的院子格外寂靜,都聽不到走動聲。
南玫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其他幾位姑娘呢?”
海棠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去北邊了。”
“去北邊什么意思?”
海棠卻不肯再說,收好藥碗,急匆匆退下了。
炎陽如火,知了長鳴,窗外梧桐濃翠欲滴,偌大的院子更顯幽靜深遠。
廊下傳來幾聲人語,聽聲音是海棠和一個男子。
“……好漂亮的盒子,藥?禁中的東西吧,挨幾巴掌而已,不算什么。你身上也有傷,還是你用。”
“老爺們皮厚肉糙用不著這東西,女孩子的臉多重要,一丁點疤都不能有。”
“我們幾個挨罰倒說得過去,王爺為什么打你?五軍棍呢。”
“不知道,我統共就見過那女郎一次,連話都沒說。連李大人都挨了三鞭子,都見血了。嘖,王爺和她到底什么關系,這幾天也沒在院子里過夜。”
“別瞎猜了,快回去聽差吧,有事找不到你,又要挨罰。”
……
格柵門后的南玫悄悄后退,赤腳走回床榻。
近幾天見過她的男子,除了元湛和李璋,就只有河邊棧橋笑她的那人了。
因一聲嗤笑?可李璋又沒笑她,為什么也要挨打?
還有院里侍奉的幾位姐姐,瞧海棠害怕的樣子,她們的下處肯定也不好。
元湛怎么想的,到底要干什么。
她呆愣愣坐在床邊,突然打了個激靈,慢慢地,從床褥下拿出元湛給的錦盒,連同藥膏。
窗子關上,窗幔垂下,一兩聲輕吟,消散在寂寥的空氣中。
太陽落下又升起,轉眼又是一天。
南玫等不了了,問海棠能不能請元湛過來,或者她過去。
若是之前,海棠會暗嘆她的膽大,多少王公大臣每日候著求見王爺都不一定見得到,她一個來路不明的內宅女子,隨時想見就能見到?
可經過那頓罰,海棠不確定了,饒是覺得不可能,她還是馬上去了前院
剛到中門,便見一眾錦衣官員擁著王爺經過。
海棠忙和其他奴仆屏聲靜氣立在道旁,心想今天是見不成了。
哪知王爺一行人剛過去,李璋就折回來告訴她,“半個時辰后王爺去找女郎。”
海棠驚了,她站在人堆里,還低著頭,就一晃而過的功夫,王爺居然能注意到她!
可見這位女郎在王爺心中分量不輕。
她得提醒譚十那愣頭青,千萬、千萬不能再對女郎有任何的不敬。
灰白的薄云從天邊層層壓下,空氣潮濕得能攥出水,一絲風都沒有,眼瞅著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南玫坐在窗邊,忽幾步跑到廊下,“王爺!”
元湛眼睛彎了彎,隨她進屋,卻沒坐下,先打開藥膏盒看看,又準確無誤從床褥下抽出錦盒。
南玫倒吸口氣,劈手奪過錦盒,燙手炭團似地扔到箱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