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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一上來,說話愈加刻薄,“這么舍不得走,你娘死了等著發喪?我現在就去看,你娘要是沒死,你就替她去死。”
跪伏在地的遠川臉皺成了苦瓜,恁的倒霉,好容易求得夫人給了個差事,偏生撞見公子,這回不死也要脫層皮嘍。
果然,下一刻鞭子就落到背上。
盡管疼得幾近臉直抽抽,遠川也不敢躲。
怒火得到宣泄,蕭墨染冷靜下來,突然意識到如果遠川沒人撐腰,絕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遠川過來的這條路通向母親的院落。
蕭墨染有種不好的預感,“我讓你看顧的人現在到底怎樣了?”
遠川不敢再瞞:“小的也不知道,公子走后第二天,龐管事就找到我了。”
蕭墨染心頭一緊,龐大海是母親的陪房,他到白鶴鎮,難道母親要對玫兒下手?
“備馬!”他扭頭就走,必須盡快確認玫兒是否安好!
遠川苦哈哈牽馬,主仆二人剛走到大門口,卻見龐管事喘吁吁跑來,“公子且慢,老夫人正到處找你!”
蕭墨染語氣冷冷的,“是祖母找我,還是母親找我?”
“真是老夫人找你,我的少主子欸,你鬧哪門子脾氣呀。”龐管事急得跳腳。
蕭墨染不理會。
“站住!”衛夫人在侍女的簇擁下,從廊廡下慢慢走近。
蕭墨染只得將馬韁繩扔給遠川,拜見母親。
“干什么去?”語調平靜,語氣冷淡,不像關心兒子,倒像責問下屬。
“母親何必明知故問?”語氣很沖。
也難怪,不在身邊養大的孩子,當然和母親不親近。
衛夫人臉色依舊淡淡的,“眼下有更要緊的事,你祖母走通了董倉的路子,他愿意拉蕭家一把。回去,你祖母有事交代你。”
蕭墨染渾身一僵。
前天,陸伯伯憂心忡忡告訴他,蕭家上了清算名單!
圣旨未下,還有回旋余地。
可他死活想不通皇上為什么要整治蕭家,父親體弱并未入仕,他一心向往田園生活,不喜勾心斗角,更是遠離朝堂,為什么連安穩的富家翁也做不成?
過后祖母再次問他那晚的情況,他說了什么,陸伯伯說了什么,碰見什么人,都是什么反應,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問了好幾遍。
得知他拒絕拜見賈后,祖母無奈搖頭,“打小順風順水安逸慣了,我們這樣的人家的確要有傲骨,可……”
后面的話祖母沒說,他能猜到:可也要審時度勢。
蕭家沒有卷入權力爭斗,平安度過幾十年,同樣,因久未涉足朝堂,手中權力一降再降。
因家主之爭,他們與族親關系變得微妙,且他和父親都是單傳,長房人丁稀少,助力當然也少得可憐。
事態遠比他想象的嚴重,盡管祖母早就叫他找董倉,他還是拉不下臉屈就一個宦官。
祖母定是沒辦法,才拋開臉面親自求董倉幫忙。
都年過花甲的老人了。
蕭墨染遙望著白鶴鎮的方向,閉了閉眼睛,問母親:“她現在可好?”
衛夫人眉頭微皺,她哪知道那鄉野村姑是好是孬,蕭家都危在旦夕了,這不長進的孩子還閑情操心一個外人!
不由冷眼瞥向兒子,“做好你該做的事。”
在蕭墨染聽來就成了另外一層意思:母親把玫兒接走了。
“希望此次危機度過后,我能看到玫兒安然無恙站在我面前。”他撂下一句,轉身邁進大門。
一輛馬車轟隆隆駛過蕭家門前,黃塵揚起老高。
呸呸,遠川灰頭土臉,一邊拿手呼呼扇土,一邊吐嘴里的沙塵,“哪家啊這是,竟敢在蕭家門前撒野!”
“閉嘴吧你,”龐管事從門房探出半拉腦袋,“東平王府的馬車,就是撞死你也白搭,還不快進來。”
……
馬車隆隆駛出城門時,南玫還有點恍惚。
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沒想到元湛一口應允,前后不過三刻鐘,她就離開那座宅院了。
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南玫不由生出愧疚,她不該把人想得太壞,人家一開始不知情,后來也沒動手動腳,還幫她懲治了害她的惡人。
哎呀,走得太急,忘了替侍女求情,其實知道此事的時候就該說的。
她只想著回家,生怕惹元湛不高興,真是太不厚道,太冷血了。
掀開車簾,她期期艾艾喚趕車的李璋,“大人,能不能請你和王爺說說,讓那幾位侍女回來吧。”
前面的人沒回頭,當然更沒出聲。
她又開始尷尬,怎的疏忽了,只見元湛吩咐李璋做事,從沒見李璋向元湛請求過什么,再說他也挨了三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