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和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南玫難為情似地轉過身,心底暗暗松了口氣:能容她放肆指摘,或許他對她的確有幾分真心。
門扇叩響,李璋在外稟報:“王爺,冀州急報,連日驟雨,大河決堤。”
元湛霍地披衣起身,厲聲道:“何時發生,現況如何?”
“昨日發生,半個時辰前收到急報,受災情況不明。”
“怎么不早說!”
李璋不答。
元湛驀地反應過來,看了眼深深低著頭的南玫,描補似地說:“當地官府肯定已著手救災,我早點晚點的也改不了什么……”
一邊說著,一邊穿衣。
門咣當推開,他急急吩咐:“王駕速去冀州,備馬!”
李璋道:“接到急報后,屬下擅自做主,已請王駕速去災區。”
元湛贊許地點點頭,命他此次不必隨行,好生護送南玫去封地的別苑。
李璋怔愣了下,停住跟隨的腳步。
元湛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那馬咴咴兩聲,潑風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與此同時,街巷屋舍的暗影處躍出數條影子,轉瞬便集結一隊精悍騎兵,緊隨元湛而去。
室內默然,只是夜風襲來,床幃簌簌抖動,方才旖旎溫情全然隨風化作虛無。
翌日天剛濛濛發亮,南玫就隨李璋出發了。
應是擔心王爺,想盡快完成任務好早些去冀州,李璋趕得很急,幾乎一天沒停,直到天色近晚,才停下馬車。
南玫挪著發麻僵硬的腿走下馬車,看看正在飲馬的李璋,忽然感覺他不是為了照顧自己才停,而是為了讓馬歇口氣,喝點水。
她蹲在水邊,挽起袖子,掬水洗臉、洗手……
一抬頭,發現李璋在看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瞧,急忙拉下袖子,遮住手臂上的痕跡。
昨晚元湛并沒有用力縛她,但她皮膚薄且白,稍微一摁就是個紅印子,所以多少還是留了幾道淺淡的勒痕。
這個李璋,真真討厭,非禮勿視,怎么還死盯著!
“為什么?”他突然問。
啊?南玫呆愣一瞬,隨即又羞又惱,滿臉飛紅,低頭掩面就走。
沒想到李璋鍥而不舍地追問:“你為什么喜歡被綁著?”
不能訴之于口的隱私被毫不留情戳破,所有的血登時轟隆隆倒涌沖上來,南玫的臉燒得通紅滾燙,只想找條地縫鉆下去。
“你混蛋!”她捂住臉跑進馬車。
眼淚撲簌簌滾落,她嗚咽著強忍不放聲哭——省得叫他再笑話。
一時間恨透了李璋。
“我沒有笑你。”他的聲音如影隨行,“只是不明白,為什么有人喜歡被綁著。”
南玫再也忍不下去,刷地扯開車簾,“問你主子去!”
李璋兀自在思考自己的困惑,聞言下意識地向她看過來。
兩道視線在空中相撞。
那雙死寂如無底深淵的眼睛,竟流露出一絲細微的顫動,沒有嘲弄,不是羞辱,更沒有鄙夷,是——
南玫努力捕捉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恐懼!
來自遙遠記憶,深埋心底,以為已經忘卻的東西。
南玫的心砰砰直跳,驚愕于自己的發現。
他轉身走了。
猝不及防,他虐殺那幾個宵小的畫面出現在眼前。南玫呼吸一窒,手腳都有些發冷。
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淡淡的凄清圍繞著他,和周遭格格不入,看起來就像是從別的世界投映過來,虛浮在空氣里的一道剪影。
許是因為錯怪他感到內疚,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跟過去,“你……”
李璋看過來。
南玫一下子卡了殼,雖說認識他的時間不比元湛短,但他們并不是很熟,突然問人家過往秘辛,不大合適。
“你爹娘也在王府當差?”從家人開始寒暄,應該沒多大問題。
“我沒有爹娘。”
南玫窘然,又起憐心,“對不住。”
“為什么要道歉?”
“啊……不小心問到你的傷心事。”
李璋還是不明白,“沒爹娘算什么傷心事,我們那批孩子都沒有,誰有才奇怪。”
“一起進府的孩子?”她以前聽說,大戶人家會去善堂買資質好的孤兒,從小教規矩,此后代代為奴。
“不是,是一起——”李璋突然止住話頭。
南玫也知趣地不再問,卻又聽他說:“職責所在,我必須完全保障王爺的安全,請夫人不要介意。”
“你不會……不會,每次都、都……”南玫結結巴巴,問不出口。
李璋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