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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四下通風,她卻有點喘不上氣。
耐不住,她走出狹小的船艙。
看水流的方向, 是逆流而上。
往西?
南玫很驚訝, 問立在船尾搖櫓的元湛,“你要繞開都城回北地?”
元湛道:“先不回,我打算去并州一趟。”
并州,這個地名很耳熟, 好像在哪里聽過。
李璋已反應過來了,“你要去探查匈奴人的動向?”
南玫“啊”了聲,并州五部匈奴,元宵節宮宴上找她麻煩,和李璋死斗的那些胡人。
元湛微微頷首, “那個什么王子留在都城做質子,不可能嗅不到都城緊張的氣味,可胡人竟然沒有任何動作, 我心里不大踏實。”
“胡人和我們休戈了呀。”南玫更納悶了,“沒有任何動作不好嗎?”
元湛笑道:“你可太不了解他們了,區區幾萬錦帛就能打發他們?胡人恨不得把中原一口吞下,那就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眼神似有似無地落在李璋身上。
李璋沒理會他的揶揄,語氣有點澀然,透出一絲茫然,“我以為你會帶她火速回北地。”
元湛一下一下搖著槳櫓,悠悠然道:“回北地的路還不知道有多少明槍暗箭等著我,我傻瘋了往刀口上撞,且讓他們等著去吧!”
李璋認真思考著行程,“繞道回北地的話……沿洛河上行,到宜陽縣登陸,從茅津渡過黃河,經河東郡、并州回北地。”
沒人會想到元湛會孤身兜個大圈子,遇到伏擊的可能性很小,但這樣一來,至少要多花費半個多月的時間。
不怕時局生變?
元湛看出他的疑惑,暗含得意挑眉一笑。
“我早料到朝廷不會痛痛快快給錢,來都城之前,我就安排好冀州災區的賑濟糧和春耕的種子了,只是沒大肆宣揚罷了。”
“況且,”他眼中暗光微閃,“朝廷三百萬斛的糧餉已到北地,誰看了,都要說都城還是很信任東平王的。”
南玫愣住了,朝廷怎么回事,一會兒不給,一會兒又給的。
“沒給。”李璋道,“蕭墨染說過,皇后雖然批了,但下頭的人一直拖著沒辦,理由是庫里沒糧。”
“王爺在挑撥皇后和齊王的關系,齊王性子暴躁,肯定信了,估計還做了什么,讓皇后不得不把齊王妃扣在宮中,以震懾齊王。”
李璋望向元湛,“王爺要坐山觀虎斗?”
元湛搖搖頭,“他們誰都不會讓我置身事外的,好歹先給北地爭取一個準備的時間,剩下的要看皇上了……”
他嘆口氣,不說話了。
四月的風從河面上吹過,帶著涼沁沁的水氣撲到南玫身上。
她聽得有些發怔。
齊王、皇后、皇上……這些對草野小民來說遙遠得不可想象的大人物,竟與她產生了聯系。
皆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忽然一陣恍惚,又是船上,又是他們三人!
這次又會發生什么?
嘩,嘩,元湛一下一下搖著長櫓,動作生硬,船身搖晃得厲害。
不知是不是逆流的原因,南玫覺得小船一直在原地飄動。
搭眼一瞧,渡口就在不遠處,在船上還能看見他們留下的打斗痕跡。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岸上逐漸人聲熙攘。
李璋默默接過元湛手中的船櫓,只一下,小船就飄出去老遠。
元湛干咳兩聲,摸了摸鼻子,若無其事坐下來。
南玫忍不住低頭,悄悄掩去唇邊一抹笑意。
陽光灑下來,河面波光粼粼,宛若撒了無數的碎金。
晃得南玫一陣眼花。
元湛燃起小炭爐,放上小鐵鍋,拿出事先收拾好的大鯉魚,咕嘟咕嘟燉起魚來。
南玫頭回見他做飯,很是驚訝。
“行軍打仗,免不了風餐露宿,當然有點生火做飯的手藝,我可不是十指不沾泥的嬌貴公子哥兒!”
“你這人,說話就好好說話,踩蕭墨染一腳做什么。”
元湛嘴角微微往下撇,“你還對他念念不忘啊。”
南玫不冷不熱道:“我看對他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元湛拿炒勺的手一頓。
此時又聽李璋說:“沒有他幫忙,南家人不會順利離開都城。”
元湛冷笑:“沒有他,南家人就活不了了?笑話,我早安排好人接他們去北地,只等南玫安全離開。”
“要不是你橫插一杠,演了出三嫁的戲碼,他們也不至于背著囚犯的身份出京,終生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
李璋一字一句道:“不是演戲,是真的。”
元湛面色發白,嘴角耷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