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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舟垂下眼道:“來服侍夫人洗漱。”
“春水呢?”
“休假了。”
顧清聆眉頭微蹙:“休假?”
“嗯。”裴硯舟應得坦然。
“其他婢女呢?”她問。
“也休了。”裴硯舟仍是答得面不改色:“府上統一休。”
顧清聆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府上婢女統一休假?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哪家府邸會讓所有婢女同一天休假,連個伺候的人都不留?
這才多久,僅僅她睡個覺的時間,府上便沒有能伺候的人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戳穿他這拙劣的謊話,可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端著盆的那只手上裹得亂七八糟的白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清聆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也不知是氣笑的還是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讓開了門。
裴硯舟端著盆進來,動作小心翼翼的。他把盆放在架子上,又把帕子搭好,這才轉過身,看著她。
“先洗漱吧。”他說:“水是溫的。”
顧清聆看著他這樣,不知是要鬧哪出,但總歸還是要洗漱的,她走到架子前,拿起帕子浸濕了,擰干,敷在臉上。
等她擦完臉,轉過身,裴硯舟果然還站在原地。
裴硯舟走過來,端起盆,沒說話,往外走。走到門口,他頓了頓,回過頭看她一眼,那目光里帶著幾分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拉開門出去了。
顧清聆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也沒多想,走回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梳頭,春水不在,她自己又不是不會梳。
梳到一半,門又開了。
她從鏡子里看過去,裴硯舟又回來了。
顧清聆放下梳子,回過頭:“你到底要干什么?”
“昨天的被褥...”裴硯舟站在門口,聲音低了下去:“已經臟了,我幫夫人換掉。”
顧清聆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聽著他一口一個夫人,心里的煩躁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盛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做著這些服侍人的活。
一直擺著這樣的姿態,弄得好像是她做錯了一般。
“隨你去。”她說:“你想換就換,想洗就洗,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
總歸就算要和離也得等年后了,還有些日子要過,她也不能一直睡著臟被褥。
她說完,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衫披上,又走回來,從他身邊經過,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沒有傳來聲音,沒跟上來。
顧清聆走在廊下,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陽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有些發暈。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不想待在屋里,不想看見他,不想再被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糾纏。
走著走著,便發現了不對,府上當真是沒有看到一個婢女,偌大的府邸如今看起來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這人到底想如何?顧清聆邁步往府門走去,越靠近大門,人反而多了起來,侍衛都還在。
甚至看起來像是更多了,顧清聆站在不遠處,望著府門方向。
從前她沒細數過,可如今站在這里一看,分明是加派了人手,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二三十個侍衛,守著一個內宅婦人,真是好大的陣仗。
她站在那兒沒動,心里好不容易平泄下去的火氣又翻涌了上來,遠處有侍衛看見了她的身影,微微躬身行禮。
顧清聆回頭,不再往外,正巧看見趙管事走過來,趙管事瞧見她,走過來行禮。
“夫人。”
“府上的婢女都去哪了?”
趙管事擦了擦頭上的汗,也許是剛剛忙的,躬身回應道:“回夫人,都放她們回去休假了。”
顧清聆真是要被氣笑了,她看著趙管事那張陪著笑的樣子,不想多為難他,這些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事。
只是又問:“那門口是怎么回事?”
趙管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目光往府門方向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來,訕訕道:“婢女們都休假去了,人手不夠,只能讓侍衛們來充一下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