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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林曦光沒有被打過屁股。
她哪怕是孩童時期犯了多大的錯,領了多大的罰,都沒有體驗過這種形式上的過激……當楚天舒寬大的手掌再次落下時,平日里精心養護的嬌氣皮膚哪兒經得住,瞬間就通紅了,黑暗中,她毫無預兆地顫音尖叫了一句:
“楚天舒!”
給與回應的,是又一聲極其響亮的巴掌。
“你不要我了。”楚天舒在她薄薄的側面留痕,用那副冷淡的神情,說著最欲的話:“老公要關起門來好好教育一下漂亮老婆。”
啪啪啪!!!
然而,林曦光來不及羞惱,就被他動作強勢地扣住兩只纖細的手腕,往頭頂的門板上壓制,玩洋娃娃似的,一邊慢條斯理地巴掌落下來,一邊等她仰著脖子向后,便側過頭,將深吻下來:“告訴老公,錯了沒有?”
他可能是一想到明天就要回江南,自我情緒沒控制好。
又開始沒有道德的偏執起來了……
林曦光頭腦空白著,只能感到恍惚又細微疼痛的想到這點,深吸一口氣,忽而意識到這是在門口,隔著一道房門,特別是夜深人靜時分很容易被走廊外路過的人聽到動靜,只能輕微地打著顫躲開他的嘴唇,聲調細啞起來:“你不想留有遺憾,就是最后一晚打我一頓是吧?”
楚天舒壓制性的意味很重:“是愛的教育。”
林曦光稍微不由自主地朝他貼近,被挨了巴掌的地方,便能清晰地感覺到楚天舒在黑暗里肌肉崩出了明顯的漂亮線條。
手頭上教育完了,就輪到另一種教育方式。
“瞳瞳還要不要老公?”楚天舒寬容地松開她一只手,引導著往下,病服的布料很燙,被他溫度感染,隨即,清晰地觸及到了懸而不落的細密汗珠,他還在低語:
“你怎么不說話了?瞳瞳一到晚上不是最喜歡對我又打又罵嗎?給點好不好?只要是你給的,給什么我都受著,給刀子也受著,總比什么都沒有的強。”
下一秒,林曦光手心捏住了那抹粉色輪廓,果不其然聽到他喉嚨很克制滾動好幾下,過后又低低笑了:“想要老公,就自己來。”
她還沒試過。
稍有猶豫一下,或是一秒。
楚天舒的巴掌聲再次響亮而起,原本就紅了的臀,狠狠地顫了顫。
“我記得瞳瞳學過芭蕾舞課程的,踩我肩膀上應該不是難事。”在林曦光瞪大了漆黑的眼睛時,他很有紳士風度的舉手之勞一下,把她右腿撈起,繼而,無聲潛藏在陰暗中的掌控欲將顯露出來,將那纖細腳踝固定在自己挺闊的肩膀上后。
語調平靜又強勢地發出三個字的指令:
“對準了。”
…
…
從天黑到天明。
查房的醫生護士來過幾次,一開始還有禮貌地敲響病房門,只是無人應答,殊不知從未反鎖過,只要擰開門把手就能輕易推門而入了。
有那么一兩次。
林曦光的那顆心臟被殘忍溺亡在冰山之下,又迅速跳躍至高山之上,霎時間劇烈發抖,指甲用力地掐緊他肩膀,全然忘記要放松下來,濕熱的血跡隨后蔓延開了。
她心虛被發現。
楚天舒卻渾然不顧,跟瘋了一樣,連那慣來顏色淺到像是初冬霧凇下湖泊的眼眸也顯得幽深而陰郁,看著林曦光的血色從脖側漸漸涌上臉,而他,像是被負心的可憐人,只能靠這樣的方式來取暖,“花荊日報沒少寫這種,你現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
這能一樣?
那是造謠,這是實踐花邊新聞,林曦光心里想,又從他唇下逃不走,只能壓抑著濕濕呼吸說,“楚天舒,你要死在港城,我一定會讓譚雨白寫你是房事過度死的。”
楚天舒笑了,充滿壓迫感從她鎖骨下的弧度掠過:“能死在你身上,求之不得。”
他這次勢必要攢足了甜蜜回憶,完全不似重傷未愈的正常體力。
每一秒都格外珍惜著,也不讓林曦光力竭昏睡過去,病床上兩道身影密不可分,還在動,落地窗的極寬玻璃漸漸被太陽光籠罩,過濾了一層似的,淡淡光暈斜灑了過來。
明天到了。
林曦光感覺到刺眼似的,睫毛下意識緊閉起來。
夜里的黑暗和白日的有所區別,她回避不了,只有遵循本能地想把時間靜止住,想多留楚天舒一時片刻,身體愈發粘著他,從重到輕,再到最后彼此唇貼著唇。
楚天舒緊實的背肌隱隱反射著水珠光澤,驀地笑起來:“太陽出來了,曬得我好燙。”
他該走了。
回到千山萬水之遠的江南地區,沒有意外
的話,日后是不會相見。
因為見一面就更難舍一次,還不如就此把這點情感羈絆給斷掉,趁著能狠得下心,林曦光睫毛下有淚意,那張美得毫無雜質的臉蛋強忍又酸又漲的情緒,只是一味地抱緊他高大的身軀:“那就再來一次吧。”
她自愿的。
很快楚天舒異常沉默強硬地用唇舌壓入她的唇間,吻的很深,像是要把彼此間這份淺薄的夫妻情分上面,烙印下更為濃重的痕跡。
*
林曦光醒時已經是午后。
窗外陽光被突降的暴雨取代,楚天舒不在身邊,空蕩蕩的病房內恢復了以往整潔,放眼望去,沒有任何一個私人物品是屬于他的。
走得干干凈凈。
林曦光摸了摸眼角,不急于從蓬松溫暖的被窩里起來,而是平靜看著外面暴雨不斷,像這個世界崩壞掉的鉆石鏈子。
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不會再有她一覺醒來,就看到楚天舒或近或遠的永遠以君子之態守候在周圍,看到她茫然眼神下意識地尋來時,會給予安全感十足的笑意。
也不會再有,她皺眉,他就自動識別出她是冷了還是餓了渴了。
林曦光忽然間心絞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扯了一下,半響才恍然回過神來。
要斷,就不能拖泥帶水。
至親血脈難以割舍,情愛是能的。
她最后坐直,掀開了裹住身體的溫暖被子,又像沒事人一樣下床。
即便外面的世界被大雨侵襲,看什么都霧蒙蒙的。
林曦光正常洗漱完,換了身能遮擋住她一身鮮紅留痕的衣裙后,依舊選擇回家,一出去,烏黑的長發和裙擺被刮起,膝蓋以下白的晃眼,纖瘦身影就猶如毫無靈魂的提線木偶。
下意識地,想往家里走。
是要回家的,可是走著走著,透過雨霧,她好像看到了遠處的海市蜃樓。
像是幻覺,林曦光恍惚間看到了楚天舒撐著黑色雨傘出現在視野里,他一身高調的緞面戧駁領西服尤為醒目,路面潮濕,沿著那排洋紫荊樹緩步走來,距離近了……
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棱角分明,高挺鼻梁右側的山根痣做不得假,淡褐色的,隨著他笑容,鮮活過來了似的,頃刻也落到了她心尖上。
緊接著,他垂眸間的極亮神采,劃開了這片混沌昏暗的雨霧:“我想在暗中護送你回家,又怕你一直在外面不肯回去,瞳瞳,雨大了,回家吧。”
林曦光不敢開口,怕唇輕啟,溢出的是酸澀情緒。
雨聲覆蓋掉了她呼吸的不正常起伏,隨之,楚天舒將雨傘傾斜撐到了她這邊,任由流下的透明水滴洇濕寬闊的肩膀,“我陪你走一程。”
林氏的這座私人醫院離家很近,車程不足十分鐘,步行的話路程更是極近。
以前是為了及時搶救妹妹的生命。
林曦光隱忍下了眼眶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遲滯地朝前走,沒有看向楚天舒,語速很慢地說,“有一年我妹妹三歲,突然陪我做功課時無故出現視力障礙,她什么都看不到了,身體健康又出現了嚴重問題,我很害怕,只能抱她出門去醫院。”
頓了一秒,這段記憶不是什么美好的:“十分鐘車程,誰曾想到會出車禍,有人蓄意報復我母親在生意場上博得頭彩,就派人想撞死她一個女兒,后來司機負傷,我和妹妹有驚無險趕到了醫院。”
林曦光沒有告訴楚天舒后半段。
她怕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期,不顧自身安危地抱著妹妹從車里爬出來,冒雨,一路往醫院跑,后來醫生診斷,林稚水瞎了,日后只能靠導盲杖生活。
母親那時得知車禍消息趕來了。
在醫護室扇了她一巴掌。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最近別帶她偷偷溜出門。”盛明瓔艷麗無比的臉上表情冰冷,窗外風雨如海,下一秒好似能傾瀉淹沒窗內相依為命的母女三人,然而,無論是她,還是此刻硬生生挨了來自母親嚴厲訓斥的林曦光,站姿都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像。
病房靜悄悄地,唯有床邊那抹單薄幼小的人影茫然無知地坐在那里。
許久過后。
林曦光微仰起臉,她才十歲不到,一身百褶裙被大雨淋透,烏黑發間還濕著,一滴滴的掉進潔白衣領,抿了抿唇兒說:“媽媽,妹妹眼睛看不到了,我帶她來找醫生。”
盛明瓔臉上透著幾秒怔愣,忽而,像是失態一樣轉身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水龍頭被擰開,嘩啦啦的流水聲掩蓋著什么。
燈光慘白之下,是盛明瓔因為五臟六腑都在感到劇痛而到了近乎站不穩的地步,高跟鞋滑下,透著一絲狼狽地深深伏在了冰冷洗手臺上。
以及,再也壓抑不住喉嚨的泣聲:
我怎么敢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