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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棠……我怎么敢打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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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水早產(chǎn)后,大大小小的搶救手術(shù)多到我都快麻木了,只知道每一場都讓我好痛苦,她三歲失明一次,后來又出現(xiàn)味覺嚴(yán)重障礙,至今沒康復(fù)?!?
林曦光眼眸始終盯著前方安靜的空氣,回憶著那些畫面,話沒有停:“她現(xiàn)在十七歲了,哪怕生命體征暫時平穩(wěn),可是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整個世界的雨滴沿著黑傘成串落下,楚天舒握著傘骨的那只手維持著紋絲不動,只是冷白的皮膚表層下,格外流暢漂亮的青筋隱隱緊繃著。
林曦光的高跟鞋尖踩過地面的水洼,像是踩碎了兩人之間的鏡花水月假象,聲音卻放得很輕:“我不想跟你居住在江南,然后在某個夜晚突然收到林稚水在港城家里的死訊,她現(xiàn)在健康了,將來會不會又突發(fā)急???我離得那么遠(yuǎn)……”
“你會用人工智能攔阻我的消息,林家要是隱瞞不報(bào)妹妹身體出現(xiàn)不適,我又能做些什么?”
林曦光失去仰光,可以重新奪回來。
可是失去林稚水……
她接受不了妹妹像小時候那樣恐懼死亡又只能接受命運(yùn)慢慢的等死,還沒有姐姐陪伴。
“楚天舒。”林曦光忽然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家的那個方向走去,終于轉(zhuǎn)過臉看向他,有些情,長痛不如短痛,這世界上很多離別也都是這樣自然不過地發(fā)生,就如同這場雨幕降臨。頓了頓,直視著他的眼:“送一程就好了,我們走不到最后的。”
四目相對,很近,楚天舒自始至終都格外沉靜充當(dāng)一位合格又完美的傾聽者。
他知曉林曦光是認(rèn)真的,這番談話是傾注了感情的,以至于,沒有像以往那樣不尊重她意愿,半響后,喉結(jié)滾動:“瞳瞳,我已明牌,你要怎么處理這段婚姻,是你自由?!?
她不讓送了。
楚天舒昨晚還發(fā)了瘋一般蔓延的偏執(zhí)欲,在蘇醒過來后,好似就此在這個天地間散去了,他維持著紳士風(fēng)度,把雨傘讓給了林曦光。
然后,一步步地,退出她的世界范圍。
林曦光情感上是復(fù)雜的,本可以愛他,可是愛他的方式又只能是把痛苦,留給他。
目睹楚天舒高大的身影逐漸退場離開是件殘忍的事情,她被雨絲拂過的睫毛微濕眨了眨,選擇回避,然而下一秒,又怔了怔。
林曦光好像看到了一位殘疾人士。
她并未看錯。
楚天舒也冷漠看到了……前不遠(yuǎn)處,一樣沿著洋紫荊樹下走來了兩道西裝身影,推著輪椅的是阮攸同,坐在上面的那位金發(fā)背頭,削瘦不少的強(qiáng)健身軀裹著定制的英式西裝,碧藍(lán)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曦光。
這個微妙的場面,極為詭異僵持起來。
眼見這三個男人互相排斥,皆是不言不語,林曦光索性在雨里先出聲:“弗蘭德,許久不見真是意外,你怎么坐上輪椅了呢?”
他回德國之前。
沒有跟林曦光關(guān)系鬧得很僵,起碼假借公司名義,還成功邀請她吃了一頓燭光晚餐。
原計(jì)劃,是想等處理完家族內(nèi)亂的事,就回港城向她正式求婚的。
弗蘭德用一種難以隱藏的愛慕炙熱目光緊盯著林曦光那張漂亮不像話的臉蛋,中文說得極為流利性感,甚至神色偏執(zhí):“瞳瞳,我有中文名,三年前,我已經(jīng)正式改名叫裴降臣,你又忘記了。”
他深深迷戀林曦光,這個名字也是因她而生。
降臣,自降為臣。
是心甘情愿降服林曦光的石榴裙下,給她為臣。
多么浪漫的名字,一開始其實(shí)他是想叫林降臣。
可惜阮妍禎說,他不了解中國的本土文化,只有兄妹之間才會同姓氏,他恰好是中德混血,生物學(xué)上的私生父親是深城裴家之主,雖未認(rèn)祖歸宗,卻不妨他冠以裴姓。
弗蘭德也就是裴降臣,下一秒將目光掃向楚天舒的君子身影,對林曦光說道:“這位楚先生前一段時間親赴德國,送了我六顆子彈。”
“六顆子彈還健在???”林曦光眉眼間略有訝異,繼而也看向楚天舒,似是在漫不經(jīng)心地?zé)o聲隔空詢問,你難道心慈手軟了?
楚天舒面容霜雪欲來,嘴角卻勾起一點(diǎn)點(diǎn),淡聲說:“我不過是好心上門教導(dǎo)弗蘭德先生作為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私生子,在外行事也不能有辱門風(fēng),只想收割怎么行呢?”
用一場勝之不武的輪盤賭強(qiáng)勢入侵仰光,卻喪失這個頂級階層該要有的付費(fèi)意識。
楚天舒只不過是覺醒他這方面品德而已。
“我叫裴降臣?!弊喴芜@位繼續(xù)偏執(zhí)地強(qiáng)調(diào)這點(diǎn),也不管楚天舒愛不愛聽,然后雨勢漸弱時分,他中文的字與字之間清晰地跟林曦光告狀:“瞳瞳,你被騙婚了,楚天舒一直用偽善的面目欺騙你,他就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惡魔?!?
楚天舒究竟是做了什么。
讓本來就沒有道德底線的冷血偏執(zhí)性格弗蘭德都開始講道德了?
林曦光心中疑惑漸深。
反觀楚天舒堂堂正正的站著,無動于衷這種指控。
家世身份還不夠格一個臺階的阮攸同也始終站著沉默。
唯有坐輪椅的持續(xù)輸出:“我那位值得被尊敬的兄長一時不察在紐約資本局上得罪他,便遭遇到他清算,他這次來德國不虐殺我,不是手段仁慈,而是親口說過,要我像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一樣看著他跟你生兒育女,恩愛一輩子?!?
這話信息量太大。
林曦光被震驚到,表情怔住幾許,整個人的專注力都在:弗蘭德的兄長竟然是被楚天舒給“物理銷賬”掉的???
“他是惡魔。”弗蘭德神情冷酷:“他還想把我母親的家族從地球儀上擦拭掉?!?
一個鼎盛的家族,但凡首先失去掌舵人,那就意味著離走向自取滅亡不遠(yuǎn)了。
楚天舒極少讓林曦光接觸到這些光是聽聞就足以心驚膽戰(zhàn)的血腥秘聞,哪怕是阮家的下場,他都是有意讓人工智能挑出一些正面向、不有損他高尚完美形象的給她觀看。
“我愛好和平,留你一條性命,反倒是被你居心叵測曲解?”楚天舒依舊是君子風(fēng)度,沒有對視林曦光的眼神,而是,語調(diào)頗為友善問輪椅這位:“你中文人格幾歲了?”
弗蘭德中文確實(shí)是不太好,以至于缺少阮妍禎在旁翻譯的時候,經(jīng)常會聽不出潛臺詞。
也經(jīng)常把林曦光明晃晃的陰陽怪氣,當(dāng)成是愛心關(guān)懷。
然而此刻,對于情敵壓迫而來的那股微妙敵意,讓弗蘭德罕見地理解到位了他的意思,理智被憤怒的情緒所支配,一時忘記自己是個殘疾人的事實(shí),想要站起來跟他對持。
下秒,雙腿根本無力行走。
沒起來。
楚天舒微微挑眉:“我記得,我很仁慈友愛的給你留了一條腿走路,只打碎你一個膝蓋骨,怎么,德國的文化還有栽贓陷害這一計(jì)?”
林曦光視線跟著話落了過去。
阮攸同適時地出來,隔著細(xì)細(xì)的雨幕,與她低聲說:“弗蘭德先生兩只膝蓋骨都被槍擊碎了,確實(shí)是無法正常走路?!?
楚天舒說只打碎一只。
但是弗蘭德現(xiàn)在全殘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shí),林曦光情緒不顯面上,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這幕,無意間對視上楚天舒淺色眼眸,見他貌似自知沒有被信任,頃刻神色失魂落魄上了:“瞳瞳,他罵我是惡魔還陷害我高尚人品,另一只腿真不是我做的。”
林曦光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總不能睜眼說瞎話:我相信,你送人六顆子彈都沒傷及性命,讓人變成殘疾人士,還好心留一條腿走路,真是個值得欽佩的正人君子。
況且,以她前三年對弗蘭德的了解。
中文都沒融會貫通,還不至于生出這種彎彎繞繞的耍心機(jī)騙人手段。
哪怕直白告訴他,你把自己打殘疾能博得林曦光的眼神關(guān)注,他能偏執(zhí)屬性大爆發(fā)照做,卻肯定不知道殘了后,要怎么去博一絲憐憫。
在極短的沉默中,楚天舒感覺到自己的高大形象被惡意抹黑了。
他歷經(jīng)萬難終于好不容易讓林曦光開始正眼看他,把冰冷美麗的外殼撬開了點(diǎn)縫隙,終于舍得拋出一點(diǎn)信任和愛意出來。
結(jié)果這一切都被不速之客毀了。
楚天舒眼下為了拯救形象,只能繼續(xù)維持君子雅量,繼而居高臨下地望著弗蘭德那雙碧藍(lán)色眼睛,淡聲道:“另一條腿是誰做,你心里清楚,今日我大度不跟你計(jì)較,改天我會來好好研究一下你的道德問題?!?
話音隨著雨滴落地。
楚天舒對弗蘭德視若不見,只是行為愈發(fā)溫柔地抬手虛摟過林曦光的柔軟腰肢,替她拿過雨傘,仿佛用兩個人才能親密無間聽得見的聲量,嘴角略勾了勾:“外面有兩只流浪狗沒家教的跟著,我擔(dān)憂瞳瞳安危,可以允許我一路跟你回家嗎?”
弗蘭德:“……”
阮攸同:“……”
…
…
瞳瞳的小屁股打起來真的很爽。
她很不乖又愛口是心非,好在是真的愛我。
可惜計(jì)劃還沒有實(shí)施完,路上就遇到了兩只沒家教的狗,讓我形象險(xiǎn)些崩塌,瞳瞳又要不信任我了呢。
瞳瞳不信任我,我又想打她小屁股了。
——《楚天舒情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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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楚舔薯:“比起打小屁股玩,我更愛舔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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