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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詛咒之王哥哥(含8k營養液加更):小東西,你在干什么?!
神咲很快就從京中炙手可熱的少年陰陽師,變成了京中遠近聞名的大刺頭。
晴明在陰陽寮工作,所以神咲便能有理由正大光明地來陰陽寮看看。
今天,她又遇到了跟在她后面嘰里咕嚕說著什么的源氏陰陽師謎語人。
這人話里有話,她沒太聽明白。
但神咲并不像自己的師父晴明一般溫文爾雅,即使遇到同僚的挑釁也照樣和善。
她選擇回過頭,直接拎起那個陰陽師的衣領,直白發問:“你是不是想打架?”
被她拎起來的源氏的陰陽師:“……”
他好歹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居然被區區一個小女孩嗖一下子拎起來了?
這里需要說一下,陰陽師和咒術師不太相同,咒術師可能還會注意一下體能修行,但大部分陰陽師的技能點都點在了靈力上。
簡而言之,一群遠程脆皮法師,沒多少會近戰的。
神咲就不一樣了,神咲是個狂戰士。
她一拳就將陰陽寮的墻壁鑿出一道坑出來,讓剛剛還想呵斥她以下犯上的那源氏陰陽師瞬間閉麥。
他長這么大還沒見過物理輸出的陰陽師嘞,今天算是開眼了。
“您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可惜……”那個被神咲威脅的陰陽師,看了看墻壁上的拳頭坑,又看了看少女認真的臉,趕緊瑟瑟發抖地用上了敬語,聲音越來越輕:“我的意思是,神咲小姐天資優異,倘若您加入源氏,吾等家族定會為神咲小姐提供助力。”
“不需要,我有家。”神咲松開了揪著那人衣領的手,斜眼看過去,很疑惑地問道:“難道你沒有家嗎?為什么要加入別人的家族?”
源氏:“……”
被她懟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此女拳頭太硬,他甚至不敢多說一句她不懂禮義規矩。
身后傳來了動靜,神咲嗖地一下將剛剛還懸在半空的源氏陰陽師放了下來,邁開歡快的步調奔向身后,剛剛像是能一拳給人的腦殼都拍下來的語氣瞬間變甜了許多,神咲喊:“晴明師父!”
神咲噠噠噠跑到了晴明面前,根本不給他發問的機會:“我在和前輩友好交流呢。”
源氏陰陽師:“……”
好快的變臉。
晴明對此已經非常習慣了,他滿臉溺愛地望著自己的小徒弟,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又望向屋內雙腳剛剛著地的源氏陰陽師。
后者的表情立馬恭敬:“晴明大人,實不相瞞,近期京都附近的陰界峽谷恐有動亂,封印上古邪神八岐大蛇的封印不穩,還請晴明大人今日調整時間,同我們一起……”
“他們每次都說是和晴明一起,其實只是一群躲在他身后拖后腿的人吧。”神咲蛐蛐的聲音超大,引來附近幾名陰陽師也紛紛側目。
“其實,每次祓除咒靈的時候我都寧愿只是單人任務,還能少一點礙手礙腳的人。”
又一個白毛不知道什么時候從神咲身后竄了出來。
“哎,要是我能快點長大,多幫師父分擔就好了。”
“小神咲今年才多大呀?你已經做的比大多數沒用的前輩都棒了呢。”
忽然出現的五條少主和神咲一唱一和,已經不是指桑罵槐了,是明著罵,這讓現場不少的陰陽師都不太能掛的下臉。
按理說咒術師是不能來陰陽寮這邊串門的,這于禮不合,和踢館沒區別。
可誰讓這是咒術界數百年難遇的“六眼”,實力深不可測,也和大陰陽師晴明交情頗深呢。
惹不起也打不過,只能暫時隱忍。
“……神咲。”見狀,晴明有些無奈地停下與同僚的交談,輕聲喚了一句。
神咲瞬間縮起腦袋變成乖巧無比的模樣:“師父。”
“我可能需要外出幾日。”晴明俯身,溫和地說道:“這段時間你便安心呆在京都,待我歸來。”
“……一定要去嗎?”上古邪神聽起來就很危險,神咲下意識有點擔憂。
“維系世間安寧,也是我等分內之事。”
“那我也一起……”
“神咲。”晴明又喊了聲少女的名字。
神咲撇嘴,上次以后就被宿儺下了最后通牒,絕對不許她去接任務了,更別提這次的以身犯險。
她可能前腳出京城,后腳就會被她哥以左腳先踏出平安京為理由給抓回去。
“知君。”晴明見她耷拉著腦袋蔫蔫的模樣,對身后的五條少主道:“這幾日,還需勞煩你多照顧神咲一些。”
“好說好說。”五條知一邊說一邊將手放在她腦袋上拍拍。
神咲:“知君是誰?”
五條知:“……”
片刻之后,京城的陰陽寮傳來了一聲尖叫,震天憾地:“誒誒誒不會吧!!這么多年了神咲妹妹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嗎!”
“你不是叫五條嗎?”神咲一臉的理所當然。
“五條知啊!我的全名是五條知,誰會用家族姓氏直接當名字啊這也太奇怪了吧!”
“……哦,這倒有幾分道理。”神咲點了點頭,理直氣壯:“但是你不能怪我,從第一次見面起你都沒有仔細向我做過自我介紹,上來就問能不能當我哥哥。”
“正常情況下,應該先自我介紹,再問這個問題吧?”
“啊……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子。”
五條知覺得神咲說的在理,他蔫了下來,沒什么底氣地回答。
晴明笑吟吟地望著在場倆個實際心理年齡加起來不知道能不能超過八歲的倆小孩斗嘴。
“晴明。”
袖擺忽然被輕輕扯了扯,晴明垂眸望向一臉認真的孩子。
“如果真的遇到危險的話。”她將自己最近研究的傳聲符咒遞上前去,她現在自創過不少陰陽術,也會很熟練地輸入靈力制作自己的符咒了,神咲認真地說:“你要記得喊我喔。”
神咲叉腰:“我可以讓我哥一起來幫忙。”
這句話倒是讓晴明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他微笑地收下了孩子的好意:“嗯。”
“走吧小咲妹妹,既然你的師父都讓我好好照顧你了。”五條知很快就燃起了斗志:“我帶你去平安京的美食一條街吃到飽。”
聽到小咲妹妹的稱呼,神咲下意識地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將重點全放在了后面的美食一條街和吃到飽上。
她本來想直接回晴明的庭院的,但是哎喲,你看這事鬧的。
“……美食一條街嗎,那里美食多嗎?”神咲語氣深沉。
“有各種各樣你這兩年在外面漂泊的時候沒辦法見到的稀奇小吃呢,但是我最推薦的果然還是七遷屋……”
神咲一把握住了五條知的手,語氣堅定:“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在陰陽寮門口的時候,神咲還不忘記蹦蹦跳跳地去和身后笑吟吟的陰陽師揮手。
晴明含笑著望著少女乍看起來元氣滿滿的背影,卻又因為她轉過身時下意識放慢了些的步伐,眸中生起幾縷擔憂。
這些年來,他研習了無數陰陽之理,翻閱了無數古籍,進行了無數次的占卜。
得到的有關她未來的結果卻全是……亦死亦生。
晴明垂眸陷入沉思時,沒注意到自己的身側的目光。
待他抬眸時,幾名同僚又恢復成了往日的模樣,正笑容滿面地開口贊嘆他。
身為能占卜世間一切吉兇的陰陽師,晴明很少替自己算卦。
“……”
晴明放下手,靜靜地目視前方。
*
最后,兩面宿儺是將已經狂吃到半條街的神咲給抓回來的。
“你要變成豬嗎!”他嘴上很兇,但實際因為害怕她吃壞肚子,反轉術式已經隨著敲孩子腦袋的手一起落了下來。
“唉唉唉,不講不講,別打孩子。”五條知將神咲往身后護著。
“呵。”兩面宿儺獰笑一聲瞥著面前該死的咒術師一眼:“我光顧著揍她,忘記削你了嗎?六眼?”
對于兩面宿儺而言,任何會加重神咲身體負擔的行為都罪無可恕。
在這偉大的美食一條街被倆個打起架來的咒術師掀飛之前,神咲很及時地趴到了兩面宿儺的肩膀上,避免了一場世紀大戰的誕生。
神咲總覺得她哥近幾年變黏人了很多。
講道理,黏人這個詞,是不太能跟兩面宿儺放在一起的。
回庭院的路上,神咲趴在兩面宿儺的背上,陷入回憶。
之前她年紀還小的時候,照顧她的人是里梅,現在她漸漸長大了,兩面宿儺就再也不會將照顧她的這件事情假手于人。
有時候她只是因為擊敗了強大的敵人很高興,分別給了兩面宿儺里梅還有一期一振一個大大的擁抱,結果剛抱到里梅就察覺到她哥在瘋狂放冷氣。
神咲松開抱著里梅的雙臂,殺氣小了一點。
神咲又抱回去僵成石雕的里梅,宿儺殺意驟起。
神咲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么奇妙的開關,便反復橫跳地對著里梅抱抱松松好多下,最后挨了一個暴栗才罷休。
“……”回憶到這里,神咲的表情像兔美醬一樣犀利了起來,她抬手戳了戳自己哥哥流暢的下頜線。
宿儺抬起兩雙眼睛,像在問她怎么了。
神咲斟酌著言語,嘗試委婉地問道:“哥……難道你,其實是個妹控嗎?”
系統:【這個聽起來一點都不委婉。】
神咲:“好久沒聽你說話了統!吐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神咲本以為她會挨一個暴栗或者挨一下彈腦門,最后卻只聽到她哥發出了高冷的一聲“哼”。
“……”
這和兩面宿儺的人設一點都不一樣,神咲對此感到十分驚悚。
“你不是我哥,你是誰?”神咲在兩面宿儺背后顧涌起來:“放我下來——救命呀!強搶民女哇!”
平安京的街道很熱鬧,本來個頭高大長相又帥又嚇人的兩面宿儺和一個嬌小的銀發少女這個搭配就已經有夠引人矚目了,更別提神咲突然多嚎的這幾嗓子。
神咲果不其然地挨了一拳。
不是很疼,但是她心里立馬舒服多了。
“嘿嘿。”被揍了的神咲笑得特別開心。
“……小東西,笑什么。”兩面宿儺不解。
“因為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什么。”
“哥你很喜歡我。”神咲抬起雙臂環在兩面宿儺的脖頸上,如果這個人不是兩面宿儺的話可能已經當場被她勒死了,她開口大聲宣布道:“我也喜歡你,哥!”
“……別說傻話。”沉默半晌,兩面宿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是這句話溫柔的不像話。
【當前與兩面宿儺的兄妹羈絆值:100%】
【已達成成就,至死不渝。】
*
神咲還記得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她的兄長身邊從來都沒有她的存在,他活的隨心所欲,會毫無緣由地奪走他人的生命,將所到之處化作尸山血海的煉獄,最后遭到京城咒術師的聯合圍剿。
……神咲不想看到這樣的未來。
即使他是世人眼中被詛咒的鬼神,但他仍然是她最重要的哥哥。
她希望她的哥哥可以獲得幸福。
*
晴明離開的這幾日,庭院的櫻花依舊開的旺盛。
神咲覺得這櫻樹可能代表著晴明的靈力是否充足,所以她每天都會偶爾盯會兒櫻樹,看看它的長勢如何。
里梅在神咲面前擺上一盤切好的水果,聲音溫和地勸她:“神咲小姐,你已經盯著它看了三個時辰了,休息一下呢?”
神咲小姐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盯著這棵櫻樹看,擔心晴明大人。
里梅在心中暗暗發出了一聲嘆息。
其實之前他就察覺到了宿儺大人隱約的擔憂。
神咲小姐漸漸長大了,但是她似乎并沒有太多注意男女分別的概念,她對身邊每一個在意的人都很一視同仁。
比如說現在。
“謝謝你,里梅~”神咲的嘴巴嚼嚼嚼,一邊插了一塊水果作勢遞過去:“你要吃嗎?”
她璀璨的藍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了里梅僵硬的神情。
曾經在她小時候,里梅可以毫無負擔地接受這樣的投喂。
但是現在,里梅幾乎倉皇地站了起來,掉頭就跑:“我,我就不用了,神咲小姐。”
“……?”神咲看著里梅離開的背影,表情有些茫然。
*
產屋敷宅邸。
“庸醫!”
明明服用了這樣久的這層藥方,但身體里時時刻刻傳來的痛楚,終于讓無慘心中的戾氣到達了頂點。
這個該死的,騙人的庸醫,愚弄了他這么久的混賬……
這一次,藥碗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正在熬制最后一味藥方的醫師的后腦勺。
醫師年歲已高,已經經不住折騰,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但下一秒,隨著破碎的瓷片一起飛濺的還有屬于他的血液。
“……該死。”無慘瘋狂地笑了起來:“活該你欺騙了我這么久,你們全都該死!”
*
陰陽兩界的峽谷深處,一行陰陽師正在前行。
“八岐大蛇的封印,的確有了松動的跡象。”晴明抬指一算,面色嚴肅了不少:“這并不正常。”
沒有任何的征兆。
他回眸望向神色各異的同僚,表情沒什么變化,依舊溫和而坦然:“那么,還請諸位……助我一同加固封印。”
*
今晚的庭院黑漆漆的。
沒有月亮,是朔月,對她來說除了賞不了月以外好像沒什么影響。
可是朔月,對晴明師父而言,卻是很難維持人類原型,妖力也會波動的不詳之夜。
神咲很擔心晴明。
此時,神咲獨自坐在廊下,掌心正托著一枚剛剛摘下的櫻瓣。
指尖傳來的靈力波動讓她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晴明師父那邊,似乎遇到了些情況。
……而且不止如此,禍不單行。
今日,是那位醫師約好來為她復診的日子。
遲到不是那位視病患如己任的醫師會犯的錯誤,他此前一直都風雨無阻地過來為她診脈。
神咲越發不安,因為醫生,也因為自己的師父。
她隱約想起了醫師最后一次來診脈時,提到要為那位產屋敷家的無慘少爺用上最后一劑猛藥。
以傳說中的,一年只開放短暫幾日的青色彼岸花入藥。
……已經是最后一劑藥了啊。
“希望一切順利……”神咲喃喃自語,蔚藍的眼眸望向產屋敷宅邸的方向。
內心很不安,神咲下意識地摸出來了一張符咒。
神咲指尖微微用力,符咒化作一點流光,朝著產屋敷宅邸的方向飄去。
這是晴明之前教給她的術式,用以追蹤或傳遞最簡短的訊息,對靈力的消耗也不多,旨在考驗對靈力控制的精細程度。
然而,那道光芒沒入黑暗不久,神咲的臉色猛地一變。
她看到了。
通過那枚符咒傳遞回來的,是何等血腥又可怕的畫面啊。
恐懼的慘叫,飛濺的鮮血,產屋敷的宅邸仿佛一夜時間化作了煉獄……煉獄之中,神咲看到了尸山血海中,某個正在瘋狂傷人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無慘。
“這家伙真的是無可救藥!”
神咲暗罵了一句,猛地站起,身形卻因動作太急而晃了晃。
她扶著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陣虛弱感。
必須立刻過去!
她沒有驚動可能還在廚房忙碌的里梅,更沒有去打擾兩面宿儺。
她哥絕不會允許她前去涉險,但她無法對發生在面前的產物敷家族慘案坐視不理。
神咲將一期一振的本體太刀縛在背上,身影一閃就閃現出了庭院。
此時的產屋敷宅邸,已非京都有名的人間富貴鄉,而是化作了血火交織的煉獄。
庭院的回廊上,到處是仆役,侍女,族人像是被野獸撕碎的殘破尸體。
而在這一切慘狀的中心,正站著一個身影。
他已經不再是神咲記憶中那個蒼白陰郁,刻薄虛弱的少年。
他的身材不再瘦削,長卷的黑發披散著,皮膚是比病中還透明的蒼白。
那雙曾經瞪過神咲很多次的眼睛,此刻變成了鮮紅色。
……無慘變成了另一種生物。
不是咒靈,不是人類,不是妖怪。
無慘的手指延伸出銳利的指甲,嘴角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他現在看起來像個剛從地獄里面爬出來的艷鬼。
“……力量……我也終于擁有了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我不必再疼痛,不再虛弱!我是……完美的!”
無慘的聲音狂喜,他隨意地抬手,洞穿了身旁一名嚇得癱軟在地的族人的胸膛。
抽回手時,掌心已多了一顆心臟。
他看也不看,隨手丟棄,純粹為殺而殺。
原來這就是擁有力量的感覺么,這實在是……太棒了!
“看啊,你們都看看,這些曾經輕視我,憐憫我,又將我視作累贅的螻蟻!”
無慘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正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面龐:“現在,誰才是需要被憐憫的那個?我,鬼舞辻無慘,將成為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完美生物!”
無慘拋棄了曾經的姓氏,給自己取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但下一刻,無慘忽然停止了笑聲。
他察覺到了一道帶著憤怒的視線。
無慘緩緩轉頭,看到了立于院門之下的銀發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