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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靜山和負責管理釣魚的工作人員很熟,他去找人家打了招呼,工作人員帶他們來到化冰最多的湖邊。
即便如此,涂靜山也提前和林孟隨打了預防:“現在是一年之中釣魚最難的時候。太冷,魚大多也冬眠。所以釣魚不是目的,主要是為了養心靜心。”
林孟隨點點頭,有模有樣地跟在涂老師屁股后面,觀摩學習。
陳逐拎著一大一小箱子,見林孟隨一個勁兒往涂老師身邊湊,放下東西,招手道:“老師釣魚前喜歡安靜準備,你不要吵到老師。”
林孟隨心說我也沒說話啊,不是只看嘛,但還是乖乖回到陳逐身邊。
陳逐取出釣具,利落地一一組裝好,林孟隨在涂老師跟前不敢多嘴,對著陳逐,什么都敢問,傻子問題也敢問。陳逐有問必答。
架好魚竿,陳逐告訴林孟隨要是看到魚漂往上送了又或是向下沉,可以嘗試收桿。
林孟隨可以理解往下沉,往上送怎么也要收桿呢?
她不由得問:“魚難不成還會提醒我,‘我來了,你收了我吧’?”
涂靜山聽到這話,笑了起來。
林孟隨有點懵,看向陳逐,陳逐解釋:“有些魚,比如鯽魚,它在咬鉤的時候,頭朝上,吞到了魚餌后是抬著頭游,就會導致魚漂往上送。”說著,用手做了模擬動作。
釣個魚還挺復雜的,林孟隨依舊一知半解,陳逐讓她先上手,有了實踐,理解起來就好辦了。
三個人,一老倆小,湖邊排排坐。
林孟隨蜷在小板凳上,跟個雪球似的,陳逐帶了保溫壺來,里面有熱乎乎的檸檬紅茶,她捧著杯子,看會兒茶水升起來的白煙,看會兒幽靜光滑的湖面,再看看她的魚漂,心一點點歸于寧靜。
他們中,陳逐第一個釣到魚,是一條鯽魚,個兒頭不小。
林孟隨在旁邊看著,比陳逐這個當事人激動,她那個感同身受的毛病叫她差點抱著陳逐一起收桿,好在涂靜山在了,她克制住了。
她笑著給陳逐遞桶,陳逐將魚放進去。
受了驚的魚胡蹦亂跳,攪起噼啪水花,幾滴濺到林孟隨臉上,她被乍一下的冰涼激得縮起肩膀,臉也皺巴到一起。
她不管了,把桶給陳逐,陳逐不接,盯著她看。
林孟隨:“你的魚!你不拿誰拿?”
陳逐:“不愿意拿就放地上。”
“會不會蹦出來?”她不放心,“蹦出來我可不敢捉。”
“你看它蹦不蹦。”
林孟隨死心眼,還是覺得不看著這魚,它會不老實,就想讓陳逐抱著桶,這樣最穩妥。陳逐偏不聽她的。兩人旁若無人地拉扯起來。
那魚跟看戲似的,在他們的斗來斗去中,自得地在桶里游弋起來。
一旁的涂靜山也默默觀察著兩個年輕人,唇邊笑紋深刻。
過了會兒,陳逐接到一通工作上的電話,又得去車里拿筆記本處理一下。
走之前,陳逐讓林孟隨坐到他的位置上來。
林孟隨不樂意動,她坐得好好的,干什么換位置?她讓陳逐趕緊去忙,陳逐不肯,讓她必須坐過來,她只好挪挪小板凳,來到涂老師身邊。
涂靜山釣魚很隨意,也沒有不許聊天的規矩,釣得上來、釣不上來,都沒所謂。
他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喝了口熱茶說:“小林,你和小逐以前不只是同學吧?”
林孟隨握著魚竿的手稍稍不穩,湖面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她不好瞞著老師,點了點頭:“嗯。”
“別緊張。”涂靜山說,“你們都正當好年華,有點什么才正常。我不是那種老古板。”
林孟隨說:“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現在……”
她沒說完,涂靜山笑笑,只道:“我第一次見小逐對一個人這么有耐心。”
在涂靜山看來,陳逐這孩子多少有些少年老成。
這也是沒辦法,背后無人,什么事都得自己來,要是性子再不穩重點,那還了得?
但陳逐的家世并不俗,知禮明禮,教養和涵養都培養的非常好,這樣的人基本上不會和人翻臉,遇到不喜歡的人或事,頂多敬而遠之。
可陳逐又很聰明,智力高,這使他不免多了一分傲氣。是以在對待一些“不聰明”的人時,他多少還是抗拒的,絕對不可能費心思、費口舌。
“對你,”涂靜山說,“小逐唯恐說少了。”
林孟隨抿嘴笑笑,臉頰泛紅,也不知是不是叫熱茶熏的,她回道:“他那是怕我問得多更丟人,趕緊提前說了。”
涂靜山又是笑:“你說是,那就是吧。”
師生倆不再多聊這個話題,你一言、我一語談起別的,漸漸不再留意魚上不上鉤。
林孟隨上次在日料店聽陳逐說起涂老師和愛人的過往,心中仍是好奇,她小心地問了問涂老師。
本以為涂老師會有所避諱,可許是老師今天看到什么,心有觸動,倒是很愿意講一講。
“我和我愛人啊,是上學那時認識的,我們倆是同學……”
涂靜山家里條件不好,父親早逝,母親靠做雜活兒撫養家中子女們,日子過得很艱苦清貧。
涂靜山愛人則不同,她是獨生女,父母工作也都不錯,在他們那個年代,可以稱得上是“白富美”。
兩人因詩歌結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