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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家雖不富裕,可涂靜山天生樂觀又富有浪漫情懷,對詩歌這些是信手拈來,自己作的幾首詩在學校里也很風靡。
涂靜山愛人學理,對舞文弄墨不是很看得上,可她的好友崇拜涂靜山,非拉著她去瞧瞧,她就去了。
那天午后,陽光正好,風也正好。
少女看著少年站在講臺上誦讀李白的詩句,那種意氣風發、豪情萬丈,毫無征兆地敲開了少女芳心……
“她事后還不承認呢。”涂靜山笑道,“非說那是李白的功勞,和我不相干。我就問她了,你不是不喜歡吟詩作對的,那李白的詩好與不好,你知道?”
林孟隨趴在自己的腿上,也笑著:“師母怎么說的?”
涂靜山笑得更開懷,比劃個數兒:“你師母三天沒搭理我。”
再后來,兩人確定對彼此的感情,但師母家里不同意。
他們認為兩人門不當戶不對,涂靜山底下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負擔太大,自家女兒若是嫁過去,就是遭罪吃苦。
為此,兩個有情人也分開過。
可在那之后,不管他們再遇到什么樣的人,都沒心動過。
兩人年紀越拖越大,涂靜山還好,可師母一個女兒家,在當時是要被狠狠說閑話的。
師母家里急得不行,師母跟他們說要她嫁也行,她只認涂家。
父母拗不過女兒,最終同意了。
事情比他們想得要好,涂靜山雖然家里負擔重,可他是真的愛惜妻子,師母的父母每每看到小夫妻倆恩愛有加,也就認了。
然而,好景不長。
動蕩年代,夫妻兩個抵抗不過大洪流,被迫硬生生分開了八年之久。
再見面,初心不改情未變,只是歲月已逝,人已老……
涂靜山望著遠方,嘆息:“她是個執拗的人,堅持要為我們生下一個孩子。她本來身體底子就不太好,年紀也大了,又被磋磨了那么多年……”
老人閉上眼,只能說到這里。
林孟隨蹭蹭眼角,給老師遞去一杯茶,老師兩只手顫抖地接了過去,笑帶哽咽:“梧桐半死清霜后,頭白鴛鴦失伴飛啊。”
林孟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老師,她的閱歷還太少,她也沒經歷過這么痛徹刻骨的死別,可要是說生離……她喉嚨也是一哽。
“老師,就當您和師母又經歷了一次分別。”林孟隨說,“我想在曾經的那八年里,您和師母肯定是彼此精神上的支柱,現在也是。所以等未來時間一到,您和師母還會重逢。”
到時,依舊是誓言無悔,但再無懼歲月。
涂靜山聽到這番話,竟是真的在一瞬感到了釋然,天上地上,左不過是分別了幾年而已,他和愛人遲早還能再見。
“謝謝你,孩子。”涂靜山說,“你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林孟隨笑道:“不怕您笑話。我以前就想,如果可以的話,我要搜集很多很多故事,再把這些故事里的愛恨情仇,貪嗔癡念告訴給其他人。我想做一個故事的傾聽者和記錄者。”
涂靜山說:“這個想法很好啊。你不是主持人嗎?你大可以做一個這樣的節目。”
林孟隨眼前一亮,又有些疑慮:“您覺得……我能行嗎?”
涂靜山拍拍女孩肩膀:“這世上沒有行不行,只有做不做。”
陳逐處理完工作回來,發現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林孟隨和涂靜山聊得可開心,他偶爾插個話,她也不理自己,繼續和涂靜山談天說地。
幾次被拒,陳逐孤零零坐板凳上,一條魚都沒再釣上來。
等三人準備回去,涂靜山去衛生間時,陳逐問林孟隨為什么不和自己說話?
“讓你省省啊。”林孟隨玩著帽子上的毛毛,“你之前和我說了那么多,讓你歇歇嘴。”
陳逐皺起眉:“我之前說什么了?”
“跟我科普釣魚知識呀。”
“那不是……”
林孟隨晃晃手指,眨著真誠的大眼睛:“我都是為你好。”
陳逐:“……”
他悶頭整理后備箱,本來就有強迫癥的人,這會兒更是要把箱子擺的嚴絲合縫才行,哪里稍不規整,就得重弄。
林孟隨瞧他忍氣吞聲的,心里嘚瑟,湊過去明知故問怎么了?
陳逐覷她一眼,不說話。
“這可是你不說的啊。”林孟隨背起手,“那就別說……”
“林孟隨。”
陳逐撂下箱子,發出砰地一小聲,說:“你又無賴,是不是?”
林孟隨揚起下巴,那意思是對啊,你能怎樣?
陳逐胸膛微微起伏,清亮的眼眸直直瞧著她,片刻后,他別過頭吁了口氣,低聲道:“無賴就無賴。”
后面還有一句,林孟隨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