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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深到底沒把話說完,又或者他已經說完了,他只是想說他不一樣而已。對于這個結果,于狁大約是失望的,但也因此松了口氣。所以當凌深拉著他的腕子說,先休息吧,于狁也就順著他的意思洗洗睡了。
當晚,兩人又是窩在一張床上睡的,對他們來說,趕路的這幾天都是這么過來的,這晚上睡覺似乎習慣了彼此的體溫,若突然分開,怕是反倒不習慣。
至于目睹了全程的沈奇,則震驚地如同見鬼了一樣,他覺得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才會產生幻覺,不然當家的怎么會和大當家的睡一塊呢?對,一定是他太累了,產生幻覺了。
不過等他第二日看到當家的和大當家的一同從房里走出來,他赫然發現不是他太累了,而是這兩人太累了。對,一定是他們太累了,才會走錯房間的……另外,他想先生估計會很高興他們一直走錯房間吧。
沈奇在這里被那群雇傭來的人稱一聲“小沈管事的”,所以他不可能跟這群人去談論當家的八卦,同樣他本來也不是這么八卦的人,所以最后他決定要死守這個八卦,不讓任何人發現——除了小槍使和他們先生以外的任何人。
自從凌深和于狁來了穆州,這宅子里的日常似乎并沒有太大變化,而唯一讓凌深感到吃驚的,莫過于這宅子里的伙食竟然是楊普負責的。這個看似五大三粗的人一站到灶臺前,簡直跟食神附身似的,凌深一度懷疑他有將蘿卜削成玫瑰的特殊技能,但事實證明,他刀工雖了得,但還是雕不出玫瑰的,廚藝也還不錯,但僅限于大鍋菜。
凌深吃了幾天大鍋菜,實在是受不了這味兒,最后只能拉著于狁上街覓食。
這幾日街上也挺太平的,就連各種傳言也趨于穩定,無外乎就是一月期限將近,穆州州府怕是逃不過去之類的云云。凌深和于狁走進酒樓的時候,周遭幾桌的人也正談論著這事,兩人不發一言,點了菜以后就聽這幾人八卦。
“穆州州府的府尹這次恐怕在劫難逃了。”一中年男子端著酒杯豪爽地一飲而盡,凌深看得出來,這人似乎為這事很開心的樣子。他有些疑惑地挑了眉,接著就聽這男子對面的人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你看起來很開心?怎么?這府尹得罪你了?”
“你還不知道這府尹背后的人是誰?”那中年男子赫然冷笑一聲,“當朝丞相何海是他丈人,你說我該不該高興。”
“呵?我道一個剛過殿試的狀元郎怎么就當上了穆州府尹,原來是有這層關系,不過你未免高興太早了,那奸相是什么人,會因為區區一個女婿就倒臺?”
中年男子嘆了口氣,未等他有下文,他對面的男子接著又道:“要我說是皇帝太無能了,竟然讓這奸臣壓著挺不直腰板來,開朝以來有哪個皇帝如他這般。”
中年男子又深深嘆了口氣,也不知他是為這越漸頹廢的朝廷嘆氣,亦或是為這皇帝嘆氣。
凌深側眸瞧了這兩人一眼,回頭卻見對面的于狁低垂著頭,正把玩著手中的杯盞,似乎是在想什么,卻又像是什么都沒想。
“你認識那皇帝?”凌深舉杯抿了口酒,視線卻一刻不離,就見這人晃著杯盞的手頓了下。“不認識。”他搖搖頭,隨后有些奇怪地抬頭看向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凌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問這個,只是看著他那模樣,反射性就問出口了。他偏頭想了下,最后尋了個比較靠譜的回答說道:“感覺你好像很關心那皇帝。”
于狁又看了他一會兒,這才收回目光,淡然道:“你想多了。”
凌深卻不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這人越是表現得平靜,就越是在掩飾什么。不過他并沒有拆穿他,他可以等,總有他知道的那一天。
隔壁桌還在議論著皇帝和何相的事兒,凌深卻是沒興趣聽了,往于狁面前送了送自己的杯盞,問他:“你那位左膀右臂什么時候能找到隱藏在山里的‘龍’?”
這都找了三四天了,還是一點眉目都沒有,大當家的表示很心急。這要是早點解決了那群該死的強盜,他也可以早點回去解決這人臉上那該死的胡子不是。
于狁倒是淡定,不疾不徐地瞥了他一眼,驢頭不對馬嘴地說道:“說話能不帶刺么。”
“能啊。”于狁奇怪于這人竟然如此爽快,結果下一句就聽他說:“只要你以后連名帶姓地叫別人,嗯?很簡單吧。”
“幼稚!”于狁一個沒憋住,擰著眉罵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