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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話就代表同意了,反正你也沒得選。”
云然起身走到夕樂身邊,俯身湊近,留下綿長濃重的一吻,看著夕樂麻木的眼神冷笑一聲,隨即離開。
“我今晚要在書房通宵工作,祝你可以安心睡個好覺。”
云然離開后,夕樂一動不動地平躺了很長時間,然后起身走進淋浴間,站在淋浴器下,仰頭打開開關,任水流沖擊。隨之用力地揉搓嘴唇,直至麻木到沒有知覺。然后把臉埋進手心。
這又有什么用?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她整個人都是臟的,怎么洗得干凈。
手心被暖流浸濕,眼淚又不爭氣地冒出來。
重新活過來后,以前可以忽略掉的事,現在卻這么難忘掉。好不容易學會的麻木,現在也做不到了。每看見云然一次,她都會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以往種種。記起的事越多,她越恨。
如果注定死不了,她寧愿讓寒冰把大腦凍壞,變成傻子也好,瘋子也罷,總比現在意識清醒的痛苦好成千上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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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然早早地返回宅邸,從衣帽間找出衣服。
白色的吊帶長裙,長款皮衣,漆皮深色皮鞋,甚至帽子,夕樂一身都是云然的東西。她像娃娃一樣任由云然擺布,最后被打包扔進車里。
夜晚將至,城市的燈光逐漸亮起,萬家燈火,于夕樂而言太過奢侈,于是她便只看白塔的最高處。那里有她曾經向往的希望,有逃離現實的幻象。
以前在第一中學讀書的時候,她偶爾會跑來白塔城閑逛,而白塔是她每次總能看到的建筑。
象征權力與財富的白塔不僅是白塔城的地標性建筑,也是環白塔城周邊二十城的燈塔,這二十一城共同組成“白塔體系”,各城都有一名執政官,由世襲制延續。白塔執政官既是白塔城一城長官,也是二十一城總長官。
白塔自底座向上三分之一是白塔城生物科技公司總部,再上三層是白塔城執政中心總局,再往上便只是純觀賞性結構,不屬于可通行階段,除非維修。
夜晚時,白塔的輪廓會亮起銀白色的光,狀似琉璃燈的塔尖最亮,宛如黑夜里的另一個月亮,有時連白塔城外也能看到。
仿佛真的燈塔。
原本這一切屬于白塔城世代延續的文家,自云然攻陷白塔之后,這一切現在歸云然所有。
夕樂喜歡人們賦予白塔的“燈塔”意義,好像迷路的人真的能憑它找到方向。
“到了。”
夕樂跟隨云然下車,原本拍個不停的“咔嚓”聲戛然而止。
云然極不喜歡被人拍照,眼前的場景,夕樂只能猜測云然之前參加類似公開活動時已經警告過攝影師。
云然離夕樂一步距離,走在后面。穿過紅毯走進宴會廳時,問候之人蜂擁而至,連帶著把夕樂團團包圍。
“云然閣下,好久不見,這次又勞您費時費力了。”
“最近如何,工作是否繁忙?”
“有沒有機會參加另一場……”
諸如此類話語要將夕樂埋沒進人群。云然一把抓住夕樂,沖周圍的人淺淺微笑:“諸位,今日我只列席,其余事勿談。”
云然既已明說,眾人自是不再打擾。她在舞臺下視野最好的位置落座,夕樂便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與云然的放松愜意相比,夕樂顯得有些如坐針氈。
晚會上,每次舉行項目募集之前,舞臺上都會穿插一兩段游戲環節,由主持人隨機抽取與會藝人上臺參與。臺下,眾人談笑風生,交換著名片與資源。沒人太在意臺上人的賣力“表演”。
同桌一位身著西裝的女子湊近云然,低聲笑道:“云然閣下,下次鏡都和白塔的開發酒會,您可一定要賞光。晚會嘛,就是讓大家有個由頭坐在一起,把事談成。您這次都來了,下次可不好回絕哦。”
云然慢應一聲,目光落到夕樂身上。
夕樂正看著臺上,對周圍的談話不甚在意,但看向舞臺的眼神空洞虛浮,仿佛要透過眼前光鮮看穿某些陰影。從剛才起,夕樂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她不說,云然便當沒看見。
捕捉到云然視線的女子了然一笑,轉而詢問夕樂。
云然就在身邊,她慣會替夕樂說話,所以夕樂沒有回答女子的問題。
“夕樂,”女子細細品味這名字,又將夕樂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很少見的名字,人也是少見的漂亮。有興趣來我名下的經紀公司嗎?”
云然“噗嗤”一聲笑出聲。
“怎么,你以為我今天是為了這種事故意帶她來露面的嗎?”
夕樂偏頭看向說話的兩人。
主持人開始了下一輪競價,夕樂余光掃過,臺下人的牌子此起彼伏。
善行可以明碼標價,只不過他們買的不只是善行。
這場慈善會更像社交聚會。底層巴結中層,中層拉攏高層。這樣分等級的形容或許不恰當,但終歸就是這么個意思。就像云然剛進門,他們便開始給云然介紹下一次活動。就像現在這個人,她以為云然想以讓夕樂進軍娛樂圈為條件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