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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買藥的那些人,可能都做過同一件事,或者有同樣的身份——他們可能都是藥廠的員工或是親屬。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不知道自己被用作過實驗嗎?
還沒等夕樂驗證這個假設,鋪天蓋地的消息便散開了——二十一城的人體實驗暴露了。
全城都亂了。
夕樂終于知道白塔城出的意外是指什么了。
人群比夕樂先攻進了藥廠,在混亂之中,夕樂發現了藥廠的秘密通道,看到警察帶走了很多人,其中一名老者,夕樂無比清楚地知道那是誰——先前準備敲詐夕樂的老人。
他們不是被捕的動蕩分子。夕樂立刻便明白,那就是用作實驗的人。
憑她一人,救不了那些人。警察局的參與,雖在意料之中,但也讓事情變得難辦。
夕樂又能做什么?很多事情是她無能為力的。她手里只有一支筆,畫得了自己,畫得了某個人,畫不了一城人。
怯懦的執政官承受不了民眾的憤怒,夾著尾巴不肯露面。按照文嵐他們的速度,再過不久就應該有人來此地進行收編。本想替他們先鋪路,可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了。于是夕樂便準備向北走。
混亂持續幾天后,白塔城向二十一城做出解釋,將藥物實驗的罪責推給了舊白塔體系,并聲稱,白塔已在各城進行了治療藥物的推廣,可治愈服藥之人的后遺癥。
夕樂看不懂了。難道前段時間推銷的藥物是真的嗎?費盡心力鋪了那么大一個局面,現在又準備挽回?影庭想做什么?
文嵐不知道從哪里聯系的媒體,直接暴露了白塔地下實驗室的場景,駁斥白塔的聲明。于是,新一輪輿論戰拉開。
似曾相識的場面。只是這回加入了許多原本不相關的民眾。
就在二十一城一團亂麻時,夕樂仍在尋求真相的路上。她不明白藥物實驗的目的。影庭想利用藥物對二十一城作什么?如果是統治,原本就相安無事,影庭接手這種事務完全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路上,新開辟的空地正在打基底,似是要建新建筑,夕樂畫圖留了痕跡。
等到草叢泛黃,樹葉飄零,白雪落下,枯枝再生,戰時警報聲響徹二十一城,所有在建的工程都變成爛尾結構,夕樂仍沒能探聽到信號塔的作用。
夕樂想知道的真相已不再重要。因為戰亂已起,早就不是她能通過真相暫停的程度。
流民越加的多,夕樂只能盡力地幫,如果有機會,她也常將人引去文嵐的區域,至少那里能提供更多的食物,年輕力壯的也可以幫文嵐擴充隊伍。
和平時,愿望五花八門,戰亂時,人們只有一個共同的心愿。所以也沒有必要再探索人們需要什么。
風雪霜雨,從夕樂眼前帶走一個又一個鮮活的靈魂。奪食的人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注定悲劇的情節里仍有惡貫滿盈的反派。見多了這樣的事,夕樂變得心硬了許多。
如果情有可原,那么可以原諒犯錯的人。現在,人人都情有可原,就不再有誰值得同情。夕樂常一棍子打暈克扣糧食的警衛,甚至帶著幾個人撬了執政中心的儲備倉,變成難民聚集地。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脾氣暴躁的警衛多罵兩句,夕樂也回不了口。后來,就算是碰見耍流氓的垃圾人,她也能隨手提起路邊的棍棒,揍得對方倉皇逃跑。
講理的不講理的,只要不干事,統統一棒子打死。跟著她轉的小孩子看見了,眼里直冒星星。夕樂已沒有心思對他們說溫柔的話,只是把身上帶的糖給他們,讓他們快點離開。
她兜里的希望不多了。
她其實不會一直善良。幾乎是對所有人,夕樂都很難保持持久的冷靜。即使是面對小孩子,夕樂煩躁時,也總會戴著惡鬼似的的“面具”嚇跑他們。她笑不出來,對所有人都存十分戒心,甚至常常想,她為什么要幫他們?
以前覺得自己與惡的距離就是自己與云然的距離,現在發現,是她與人群、與自己的距離。學壞是如此輕而易舉。
“夕樂小姐。”
精神有些麻木的夕樂一時間沒聽出來人的聲音,等看見對方的臉時,夕樂瞪大了眼睛。
“別來無恙啊。”她笑著說,“因為你,我可受了不少罪。”
夕樂將棍棒指著對方,阻止其繼續靠近。
“你怎么在這?”
對方十分愜意地抱著手,微笑面對面無表情的夕樂,說:“因為你的警覺,我被云然扔出了文府,可影庭不需要一個任務失敗的人,所以我自請調到邊境做最沒用的基層信息傳遞者。”管家挪開夕樂的利器,“你出現在這才不對。云然肯讓你離開她嗎?你不是一直病著嗎?現在這副樣子,完全沒有病人的模樣。”
“話太多。”夕樂打斷道,“名字,目的。”
“你要真名還是假名?”
夕樂皺眉。
“a057。”
“什么?”夕樂一怔,覺得對方在耍她。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