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心未亡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光柱從墻壁移到天花板,移到樓梯,移到那些罩著白布的家具上。在客廳角落,一張單人沙發旁邊的地板上,她看見了一點東西。
走過去,蹲下。
地板上有一小撮灰。不是普通的灰塵,是紙灰,灰白色,很細,在燈光下能看見細碎的、沒燒完的紙屑邊緣。
灰旁邊,有個很小的、圓形的印記,像是有什么小碗或者小碟子曾經放在這里,被拿走后留下的印子。
她伸手,指尖在灰里撥了撥。
灰下面,露出一小片沒燒完的紙。
紙是黃表紙,上面有紅色的符文,符文的一角,能看出一個扭曲的、像字又像畫的符號。
和殯儀館墻里那片符紙上的一樣。
“沈隊。”
門口傳來沐恩的聲音,帶著耳機,是通過手機在通話。沈青芷站起來,轉身。
“我查到了那個羅師傅的更多信息。”
沐恩語速很快。
“她全名羅秀英,五十二歲,本地人,但戶籍地址是二十年前的,早就拆遷了。”
“我順著社保記錄和銀行流水往下挖,發現她過去十年里,每隔幾個月就會收到一筆來自陳國富公司的轉賬,金額不大,每次三五千,但很規律。”
“而每次轉賬之后一周內,陳國富名下就會有一套兇宅成交,成交價比市場價高一倍以上。”
“她現在在哪兒?”
“這就是問題。”
沐恩頓了頓。
“最后一次轉賬是上個月十五號,之后她就沒再用過那張銀行卡,手機也停了。”
“但我查到了她最近一次的出行記錄。”
“半個月前,她買了一張長途汽車票,目的地是鄰省的青巖鎮。”
“青巖鎮以什么出名,沈隊你知道嗎?”
沈青芷沒說話。
沐恩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耳膜上。
“青巖鎮有個老傳統,鎮子后山有一片墳地,叫紙人墳。”
“不是埋人的,是埋紙扎的。”
“那里的人相信,紙人紙馬燒了之后,魂靈不散,會擾得家里不安寧,所以要把燒剩下的紙灰和沒燒完的骨架,埋到那片墳地里,立個碑,寫上生辰八字,就當是給紙人安了家,送了終。”
她吸了口氣,繼續說。
“而青巖鎮最有名的扎紙匠,姓羅。”
“三代單傳的手藝,傳到這一代,當家的叫羅秀英。”
“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羅師傅。”
“但她二十年前就跟家里鬧翻了,離家出走,再沒回去過。”
“鎮上的人說,她走的時候,把她爺爺的扎紙秘本偷走了。”
“那本子里記的不是普通的扎紙手藝,是一些……”
“邪門的、用紙人借運、借命、甚至借尸還魂的法子。”
沈青芷握著手機,指尖很涼。
她看著客廳角落里那撮紙灰,看著灰下面那片沒燒完的符紙,看著墻上那個被鑿開的、曾經埋著紙人和死人指甲的凹槽。
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伊凡,伊凡還在取樣。
不是春力,春力站在墻邊守著。
這腳步聲很輕,很穩,從門口傳來,一步一步,踩在陳舊的地毯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沈青芷轉身。
云歲寒站在門口。
她還是那身煙灰色的長衫,長發用木簪綰著,幾縷碎發散在頰邊。
但她的臉色比昨晚更白,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只有眼睛,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里亮得驚人,像兩團燃在深潭底部的、幽冷的火。
她沒看沈青芷,也沒看伊凡和春力,只是徑直走到那面被鑿開的墻前,在凹槽前站定,垂眸看著里面那個已經被取走紙人后留下的、空蕩蕩的洞。
看了很久,久到沈青芷以為她不會說話了。
云歲寒伸出手,指尖懸在凹槽上方,虛虛拂過那些殘留的、被伊凡取樣時蹭在邊緣的灰白色粉末。
她的指尖在空氣中劃了個圈,又劃了個圈,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撫摸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不對。”
她突然說,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冰棱,砸在地毯上。
“這不是羅秀英的手筆。”
沈青芷走近。
“怎么講?”
“羅家的扎紙術,我見過。”
云歲寒收回手,指尖在袖子上擦了擦,留下一點灰白的印子。
“她爺爺羅老鬼,二十年前給我家扎過一套送葬的紙人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