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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豐裕糧行的陳老板,要在醉仙樓對面開個大酒樓!”
“哎喲,這可是大手筆!那地段,那門面,租金怕是嚇死人哦!”
“人家陳老板底子厚,開著全縣最大的糧行,還在乎這點租金?我看啊,這是明擺著要跟醉仙樓打擂臺呢!”
“可不是嘛!我娘家侄子就在陳家糧行幫工,聽說請的都是州府那邊來的大師傅,工錢給得這個數!”一個婦人神秘兮兮地伸出幾根手指,引來一片驚嘆。
這些紛紛揚揚的傳言,無疑是在為陳家新酒樓的開張造勢,同時也將醉仙樓架在了火上烤。
虞滿默默看了一會兒,心里記下,又轉身去了縣里有名的西街,這里煙火氣十足,各種小吃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勾起肚里的饞蟲。有支著大鍋、翻滾著雪白豆花的豆花攤子,攤主熟練地撇出嫩滑的豆花,澆上紅油辣子、榨菜末、酥黃豆;有架著炭爐,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羊肉串;有賣著晶瑩剔透、餡料飽滿的蒸餃、燒麥的蒸籠鋪子;還有吆喝著賣炸得金黃酥脆的麻花、馓子,以及各種甜糯糕點的……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她慢慢走著,看著,偶爾停下腳步,買上幾樣她覺得有特色或者自己感興趣的。她買了一份澆了濃厚芝麻醬和蒜汁的涼皮,一份剛出爐、燙手卻香酥掉渣的梅干菜燒餅,還用油紙包了幾塊看起來軟糯可口的紅豆糕。她一邊小口嘗著,一邊在心里琢磨著這些小吃的做法、口味和可能的改良空間。
離開小吃街,她又尋了個相熟的、常年在縣里做掮客生意的鄉親,在茶館里要了壺最便宜的茶水,看似閑聊般打聽起縣里不同地段鋪面的租金、轉讓費,還有若是想買下個小鋪子,大概又是什么行情。那鄉親只當她是好奇,倒也知無不言,將如今縣里商鋪緊俏、價格看漲的情況細細說了。掮客最后也提了一嘴:“滿丫頭,你要是真想盤鋪子,可得抓緊了。最近這市面看著是熱鬧,可水也渾了。陳家這么一搞,不少人都盯著吃食行當呢,覺得有利可圖,這鋪面的價錢,怕是還要往上躥一躥?!庇轁M默默聽著,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等這一切弄完,日頭已經偏西。虞滿這才駕著空了的騾車,晃晃悠悠地往家趕。
回到自家小院,一進門,就看見院子里堆著小山似的、剛剛收獲晾曬好的糧食,金燦燦的麥子和粟米混合著陽光與泥土的氣息。虞承福和鄧三娘正蹲在糧食堆旁,一邊用木锨翻動著,一邊低聲商量著。
“這些品相好的麥子,得挑出來,送到鎮上糧行去,能賣個好價錢。”虞承福抓起一把麥粒仔細查看,讓它們從指縫間流下。
“嗯,粟米也多賣些,咱家留夠吃到明年新糧下來的口糧就成。”鄧三娘附和著,手里不停地將一些癟谷雜質挑揀出去。
虞滿把從縣里帶回來的小吃放在院中的小桌上,招呼正在喂雞的繡繡先去洗手來吃。她走到爹娘身邊,聽著他們的打算,看著那明顯打算賣出去大半的糧食,忍不住開口道:“爹,香姨,要是賣這么多,咱家日后吃的……”
虞承福頭也沒抬,繼續著手里的活計,有他的打算:“口糧肯定留得足足的,餓不著你們。只是……如今這光景,往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得多攢些?!?
鄧三娘聞言,抬起頭,沖虞滿飛快地擠了擠眼睛,嘴角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虞滿先是一愣,隨即看到父親那微微佝僂卻異常認真的背影,再看看這一大堆將要換成銅錢銀角的糧食,心里猛地一酸,瞬間明白了——爹這是想趁著今年收成好,多賣些錢,給她和繡繡攢嫁妝呢!怕她們將來到了婆家,因為娘家底子薄而受委屈。
一股暖流混雜著酸澀涌上心頭,讓她喉頭有些發堵。與此同時,她心底那個關于在縣里開個小食鋪的打算,也變得更加清晰。
鄧三娘利落地將最后一點雜質掃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對虞滿說道:“對了,阿滿,差點忘了正事。后兒個,柳木匠家閨女柳依依出嫁,請柬前幾日就送來了,咱們家也得去個人情。你爹肯定是沒空,我帶著繡繡去就行,你也一起去吧,畢竟是同村的姑娘,她如今也想開了安心嫁人,咱們去送送,也是個禮數?!?
柳依依……虞滿想到先前村學那一幕。她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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