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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一:解毒之法:我們去西北吧
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1
初夏時節,一場黃梅雨后,遠山清爽朗潤,橋下綠水輕波。
來揚州兩月有余,裴霄雲已習慣了這里的生活,為了離明瀅近些,他在八里河的一家篆刻店替人寫刻稿。
他生來便錦衣玉食,享最精細的供奉,哪怕身陷泥潭,也不曾摧眉折腰過。
如今拋卻身份,從頭開始,在這家小小的篆刻店,也從未有過歸屬感。
他的歸屬感,從來只是她。
花了三日的時間,他終于給明瀅刻好了一枚玉印,這是一方上好的玲瓏小玉,通透純澈,潔白無暇,底部是他親手擬稿,刻上的“瀅”字。
昏暗燭光中,那個字顯得越發清晰銳利。
“裴先生,張家要的那兩塊玉,刻稿何處能出?”
掌柜來催他出刻稿。
這裴公子儀表堂堂,學識倒也淵博,篆刻店新開,缺幾名印刻手,這裴公子能寫會畫,還主動來謀營生,他便應下了。
此人雖有幾分本事,可心不在此,成日里不是坐在小樓上推開窗子往隔壁香鋪里瞧,便是跑得無影無蹤,叫他人都沒處尋。
他這哪是雇了個伙計,頗像是雇了個大爺。
“能做就做,若是不能做,你趁早走人。”他話語重了些,極為不滿。
裴霄雲聽著男人的聒噪聲,薄唇抿了抿,將手上的刻筆往桌上一擱,冷眼攜著涼風掃過去。
他面龐瘦削,下頜眉骨愈顯銳利,望向人時,眼神寒中帶刺。
陸掌柜對上這樣一雙陰森銳利的眼,下意識就哆嗦幾下。
不像。
此人絕非一介白衣書生。
可千般話堵在喉間,他不敢開口。
裴霄雲起了身,冷道:“也好,非某所求。”
語罷,徑直就出了篆刻店,留陸掌柜站在原地瞠目結舌。
日暮時分,整條八里河籠罩在薄霧煙塵中。
明瀅早回了家,裴霄雲來到香鋪,只見一扇禁閉的門,不禁眉心微蹙。
那日在船上,她沒有答應與他重新開始,也沒有對他停留在揚州表示抗拒與不滿。
他只得尋了一處篆刻店,借口為謀營生,實則是篆刻店離她的香鋪近,好時刻看見她。
看著她半綰著發,穿著一身雪白的裙兒,一雙水綠的繡鞋,在店中忙碌進出,臉頰掛笑,比往年任何一刻都美。
他無比慶幸,他還能活著到揚州,再與她重逢。
踏過青石板路,夜景愈朦朧。
他神使鬼差,走到她家門,她換栽了夏花,種了月季、茉莉花、三角梅,院墻粉粉白白,深紅淺紅。
門扉微掩,從院里透出一線燭光。
他摸著手上的玉印,欲抬手敲門的一刻,聽見她的聲音由遠及近。
明瀅一早趕回家,是因為約見了一位久不出世的名醫,聽聞此人醫術詭譎,解奇毒頗有手段。
裴霄雲瞞著她,用自己的血為她解毒,她徹頭徹尾都知道了,她不想欠他什么,以后到了下面都還不清他,怕是又要被他糾纏。
她希望趁他還活著,替他問到解毒之法。
一個大夫解不了,不可能全天下各式各樣的大夫都解不了。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除非……”老大夫捋須說著什么。
二人的對話,裴霄雲一句也沒聽清,在他的手碰上門環時,院門也從里頭被打開。
兩雙眼四目相對,一雙瑩潤,一雙溫和,如春風化雨。
“那姑娘謹記,老朽就先走了。”那老大夫背著一只破藥箱,先行離去。
明瀅將視線從裴霄雲身上移開,點點頭:“您慢走。”
待那大夫走遠,裴霄雲再次看向她:“阿瀅,他是何人?”
明瀅頓默少頃,并未直接告訴他,只道:“我的客人。”
怕惹得她不悅,裴霄雲也不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