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云蕙急得百口莫辯時,賀簾青回來了。
今日是行微的祭日,他去為她燒了點紙錢,與她說了幾句話。再去了趟雁山,給師父和師姐磕頭,耽誤了一整日才回來。
四診堂亂糟糟的,那動靜不像是看病的,倒像是鬧事的,果然,剛進門就聽見男人的吼叫聲。
“這是干什么呢?”
方才輕薄云蕙的男子見他回來了,惡人先告狀,一口咬定:“賀大夫,你總算回來了,你這徒兒未免太過無禮,我來找她看病,她罵我不要臉,還叫我滾,你聽聽,大伙聽聽,哪有這樣的大夫……”
“師父,我沒有,是他無禮在先!”云蕙氣得漲紅了臉,簡直想撕爛這人的嘴。
賀簾青默然聽了少頃,抬眼一掃便知是怎么回事,朝那男子走過去,笑道:“對,就是叫你滾,你滾不滾?”
男子暴跳如雷:“你怎么說話呢?!”
“不滾是不是?”賀簾青自顧自說著,“徐無德,曾盜竊白石潭張家的一柄玉如意,多次調戲孀居婦人、良家姑娘,我們四診堂只給好人看病,不給你這種畜生看病,你若自己不走,我就叫人報官,讓衙役來請你了。”
徐無德登時慌了神,左顧右盼一陣,聽周遭都在指責,只能蒼白地罵了幾句:“你、你這是污蔑,你們給我等著!”
說罷,在眾人的哄笑聲中落荒而逃。
人散去后,賀簾青對云蕙道:“嚇到你了吧,以后這種人來,別給他看病,叫人轟走便是。”
他本不想收徒弟,樂得孤身自在,收云蕙為徒,也是賣明瀅一個面子。
既收了人家為徒,也不好怠慢,盡心教著一切,云蕙這姑娘倒也聰慧,一點就通,性子也不拘謹,師徒二人也算合得來。
“我知道了師父,我沒事。”云蕙搖搖頭。
明瀅曾說,師父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大夫,果然沒錯,不僅醫術好,她跟著師父學到了很多,師父待她就像對待親妹妹,處處照拂,比在揚州濟安堂好多了。
來西北拜師,是她此生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她感激明瀅,更感激師父。
她又向賀簾青請教了幾套針灸法,練習了幾遍后,天色不早,賀簾青叫她回去歇息,明早再背熟醫書來。
云蕙稱應,收起針灸包,出了四診堂,打算回住處,迎面就與兩個人撞了個正著。
這么多年,賀簾青一直不曾放棄鉆研當年行微中的那種蠱的解法。
她的死,已經成為他一輩子過不去的坎,又或許找到解蠱之法,就能令他好受一些。
他留在西北,也是因為執念,放不下,又怎會選擇避世或離去。
是以,一有閑暇,他便翻看各地收錄上來的醫書古籍。
點了一盞燭臺,剛翻開一摞封頁破舊的醫書,便聽見方才離去的云蕙去而復返,她跑進來,朗聲喊道:“師父,你看誰來了?!”
賀簾青正納悶,云蕙這般雀躍的語氣,總不可能是患者來找他看病。
可他在西北早已沒有故人親朋了,還會有誰的到來,能令他震驚歡顏呢?
他合上醫書,起身去了四診堂前堂,縹緲夜色中,看見兩道熟悉的人影。
他瞳孔一震,微微蹙眉,一副不可思議之樣。
“你們……”他先是看到明瀅,喉中顫抖,待看清她身旁的男子,更是詫異得說不出話來,瞪大雙目,看向裴霄雲,“你……”
“我還活著。”裴霄雲頷首。
明瀅在賀簾青的驚訝中先與他問候,露出淡笑:“賀大夫,好久不見。”
裴霄雲還活著的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就連賀簾青也不知道。
也難怪他見了裴霄雲站在他面前,會一時說不出話來。
賀簾青回完明瀅的話,錯愕的目光再次轉到裴霄雲身上:“我早該料到,你可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枉他還以為他當真死了,還替他感慨了一陣。
“你們前來,所為何事?”
他將人請進待客小廳,斟了兩杯茶。
裴霄雲如今不再是皇帝,就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百姓,一身素衣坐在他們中間,不疾不徐地接過賀簾青遞來的茶水。
他沒什么說話,可以說,他不想明瀅為他這樣。
“從揚州出發前,我問過一個老大夫,怎么解雙生之蠱的另一半毒性,那老大夫說,在西北境內找一株還靈草,若是能得到……”明瀅頓了頓,顧忌到裴霄雲在身旁,她不能說找到還靈草還需要藥引的事,刻意隱去,“若是能得到,許能解蠱。”
她要先問問賀簾青,是否真的有這種草,若真的有,且能解毒,她再找機會與他私下商議,該如何做。
賀簾青聽罷,神色微動,明瀅口中的大夫說的那種草他當然知道。
需要同樣的鮮血為藥引,他也一清二楚。
明瀅眼神有異樣,故意不對他提藥引一事,看來是想瞞著裴霄雲,就像當年他瞞著她一樣,用自己的血救對方。
他也不拆穿,看了看面前二人,點點頭:“的確有這么一種藥,長在地勢還算平坦的山腰,要采到不算難。”
明瀅眼底一亮,拳心也隨之一緊。
果真有這種草就好!
這場只有明瀅與賀簾青的對話,裴霄雲沉默不欲,直到杯中的茶喝光,明瀅起身告辭,說先去一早訂下的客棧今晚安身,他才跟隨她起身。
那客棧距四診堂有些遠,他們照常還是坐馬車過去。
與賀簾青談完,確定了還靈草的存在,明瀅面色總算舒展了些,一路上緊鎖著的眉也淡了回去。
裴霄雲仍是面無表情,心中酸澀翻騰。
他不懼生死,他也不想她為了救他,傷害自己。
車轱轆碾上一塊碎石,車身劇烈震動,裴霄雲口中泄出一絲輕微的悶哼聲,順勢就往明瀅肩上倒去。
靠近過她一次,就不斷地想靠近。
明瀅聽到他的低.哼聲,感到肩上壓來一道沉重的力,以為他是毒發作了,任他倒在她身上,“你是不是又難受了?我們回去找賀大夫,看看他有沒有什么藥能暫時緩解。”
她剛要掀開簾子,喊車夫停車。
裴霄雲抓上她的手腕往回帶,下頜抵在她肩上,兩片胸膛相貼。
他嗅著她半散落的發絲間的馨香,喉結滾動,“不要去,其實你什么都不用為我做,我只想你陪陪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