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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中秋之后吧,府中諸事需先安頓妥當。”
他也不想錯過與云笙的第一個中秋節(jié)。
交代完后,蕭緒抬了抬手,示意暮山退下。
然而暮山卻在應聲后垂著頭依舊站在原地。
蕭緒等了一陣,淡淡地抬眼:“你還有事?”
“……”
稟報前兩件事于?暮山而言毫無壓力,偏是這最?后一事,他恨不得能有人替他接這差事。
一想到等下免不了遭幾記森寒的冷眼,暮山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殿下,是三公子?的事,消息傳來稱……跟丟了三公子?,跟丟之前,三公子?逃離的方向似乎是往北邊去了,說不定是回京城。”
空氣陡然一凝,暮山選擇不抬頭,也就不會看到蕭緒的表情。
屋內(nèi)沉寂良久,才聽蕭緒沉聲問:“跟丟多久了?”
“算上傳送消息的時?間,大抵有個十多日了。”
話?音剛落,暮山低著頭聽見紙張捏皺的壓抑聲響,而后蕭緒再度沉默。
蕭緒了解蕭凌的脾性,無論最?初緣由為?何,他既已經(jīng)出逃在外,家中越是對他追趕,他就越是要?逃。
所以當蕭擎川要?把?此事接過去時?,蕭緒并無抗拒之意,蕭擎川的追捕只會令蕭凌越逃越遠,正合他意,他只需派人盯著,避免蕭凌失手被蕭擎川的人抓住即可。
然而眼下,蕭緒的人跟丟了。
“父親那邊可有消息?”
“沒有,王爺也因此大發(fā)雷霆,三公子?不知如何掩人耳目,王爺派出的人完全丟失了他的蹤跡。”
算著時?日,蕭凌離京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
以蕭凌的個性,他不會打算長久流浪在外,如今這樣掩藏蹤跡,大概就是在往回走了。
他不僅要?回京,還要?避開家中所有追捕,再突然現(xiàn)?身眾人面前,以表明家中奈何不了他,也逼迫不了他做任何事。
蕭緒猜得到他幼稚又自負的心思,本是不屑。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
距中秋還有半個多月時?間,而他前去明江縣來回最?快也要?近一月。
屋內(nèi)持續(xù)沉寂著,暮山心下嘆息。
起初他以為?是因殿下愛慕世子?妃,心里在意三公子?這個前未婚夫的身份,擔心自己的婚事生變。
可后來他又覺得這很?荒謬,世子?本是手段強硬之人,何須在意身份權勢都強不過他的弟弟。
如今想來,世子?殿下在意的,只是世子?妃而已。
這時?,蕭緒終于?開口:“出行一事盡快安排,三日內(nèi),一切準備妥當。”
暮山一愣,抬起頭來:“殿下,您是打算三日后就出發(fā)?”
“去辦。”
“……是,殿下。”
*
皓月當空,繁星滿天。
云笙曲著雙腿窩在美人榻上,穿著白襪的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在軟墊上打著拍子?,嘴里哼著不著調(diào)的小曲兒,手里拿著繡繃,天青色的布料上,已有一株成型的蘭草,針腳平整,栩栩如生。
蕭緒在門前就敏銳聽見了屋內(nèi)的輕聲。
他開門的動作微頓,細細聽了片刻,直到那小曲兒久未再起,他才輕緩地推開房門。
云笙總是難察他的動靜,人都快走近了她才注意到,趕緊慌亂無措地把?繡繃和?針線胡亂往抽屜里藏。
一抬頭,就見蕭緒停在幾步外靜靜地看著她。
云笙蹙眉:“你就算走路沒聲,進屋就不能先敲門嗎?”
蕭緒哼笑一聲:“我回自己的寢屋,還需要?敲門請示嗎。”
“那我現(xiàn)?在請示,夫人我可以進來嗎?”
“……”
云笙無言以對。
但她見蕭緒雖是笑,面上卻神情難掩沉色。
還不待她多想,蕭緒已經(jīng)向她走近,而此前由他執(zhí)筆畫出的蘭草繡紋圖紙還沒來得及藏起來。
蕭緒問:“為?何急急忙忙要?藏?”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又在看什么荒謬的話?本,害怕被他沒收。
云笙沒好氣道:“這在完成之前不能被看到,不然不吉利。”
原本別的丈夫自然是沒機會看到妻子?成婚前為?自己繡制的香囊,可他們情況特殊,云笙腹誹,這人匆忙成親,還真?是連這習俗都不了解。
蕭緒的確不了解,他并未經(jīng)歷過成婚前籌備和?等待的那段時?間。
聽到云笙說不吉利,他便道:“我什么都沒看見。”
云笙被他這話?逗笑,一邊伸手去拿那張圖紙要?一并收起來。
她剛探出身體?,手指拿到宣紙,烏發(fā)從肩頭掃過。
蕭緒突然上前彎身湊近。
云笙耳邊陡然傳來一道毫不掩飾的呼吸聲,呼吸綿長,聲音明顯,令她被嗅聞的一側(cè)瞬間熱了起來。
她驚愣地側(cè)頭,身姿向后,將要?不穩(wěn)仰倒前就被蕭緒伸手護住了后腰。
“躲什么?”
“你、你聞什么?”
蕭緒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但云笙余光能看見他胸膛又起伏了一下。
“你好香。”
云笙霎時?臉上紅透,一把?要?推開他,卻反被抱緊。
蕭緒已是沒有剛才那樣明顯的吸氣聲了,但他就在近處,自是正常呼吸就能聞到。
云笙羞赧地扭動了一下,發(fā)現(xiàn)?掙不開,就索性不掙了,小聲道:“是今日阿嫻來院里給?我?guī)У南懵叮矣X得新奇,方才沐浴后就抹了一點。”
真?的就一點,她自己也沒覺得這香味有多濃郁,反倒清淡溫雅,應是剛好合適的,
話?音落下,才想著蕭緒已經(jīng)收斂了的吸氣聲又起。
云笙受不了這聲音,眼睫顫了顫,好端端的香露被他弄得像是什么不正經(jīng)的東西一樣。
偏偏蕭緒還一本正經(jīng)點評:“很?香,是桂花。”
云笙又推了他一下,總算將這大山壓來似的高?大身軀推開了些,轉(zhuǎn)移話?題問道:“今日傷口怎么樣,取了紗布可有不適?”
蕭緒貼著她在美人榻上坐好,緩聲道:“取了紗布如何你不是知道嗎。”
“……”
昨夜蕭緒沐浴后未纏紗布,云笙本是不知,但他躺下時?衣角上移了些許,就被她看見了。
十來日時?間,原本猙獰的傷口已是愈合不少,但傷口仍在,云笙不放心,怕他穿著衣裳摩擦到傷口,會又反復嚴重起來。
蕭緒解釋她也沒怎么聽進去,就認了自己的理,要?人已經(jīng)躺好還再起身重新去纏上紗布。
后來蕭緒便不解釋了,索性脫了自己的上衣,把?她放到了身上,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如今已不需要?紗布。
期間,云笙在一陣陣強力的顛簸中寢衣松散要?滑落,蕭緒還認真?地將她系帶重系,一邊丁頁,一邊替她穿好衣服。
讓她俯下身來,衣衫整著地貼在他赤.裸的身前,繼續(xù)顛簸。
經(jīng)此折騰,蕭緒的傷口倒是全然無事,反倒是云笙,從第一次穿著衣服被弄軟了身體?,到下一次,就被剝光翻了過去。
想起這事,云笙便不想問了。
她放下雙腿要?穿繡鞋,蕭緒伸手把?她雙腿一齊撈到自己腿上放著,一邊拿過她的繡鞋替她穿,一邊開口道:“笙笙,你想去江南一帶走走看看嗎?”
蕭緒這話?問得突兀,云笙愣了一下,才道:“怎突然說這個?”
“我將要?往江南去一趟,來回要?花些時?間,你若愿意,我想你隨我一起。”
“你是前去辦公嗎,我若一起應該不合適吧?”
“不全是為?公務,此行將要?路經(jīng)母親的故鄉(xiāng)甘州,最?早的時?候,母親便是在甘州誕下二弟,和?二弟在甘州生活了一段時?日,后來母親也曾帶著三弟回去探親,唯有我從未去過,所以此行想去看看。”
云笙一聽,心尖緊了緊。
上一輩的過往外人難評對錯,但唯一明了的是,最?初昭王和?王妃不睦的婚事中,蕭緒是最?為?受苦的。
但蕭緒除了最?初向她說起這事,后來再也不曾提及這些。
此時?說起,云笙心里有些泛酸:“你打算何時?出發(fā)?”
“三日后。”
蕭緒動手幫云笙穿好最?后一只鞋,輕輕放下她的雙腿,抬眸對上她明顯驚愣的眼睛:“笙笙,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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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攤手]出遠門了,會碰到誰呢,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