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阿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微臣不敢。”
沈清辭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濃重的無力感:
“微臣并非懼怕那些同僚的排擠。微臣只是……只是覺得這棋局,與這朝堂何其相似。”
“陛下乃是執(zhí)棋者,高瞻遠矚,掌控全局。而微臣,不過是這棋盤上的一枚微末的棋子。微臣本以為,憑借自己的一腔熱血和治世之才,能夠為陛下在這棋盤上廝殺出一片清明的天地。”
沈清辭苦澀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滿了對殘酷現(xiàn)實的妥協(xié)與對皇權(quán)絕對的敬畏:
“可是,微臣錯了。這朝堂上的盤根錯節(jié),遠比微臣想象的要復雜百倍。微臣這枚棋子,沖得太猛,雖然替陛下辦了差,卻也讓江南士族狗急跳墻,甚至……甚至已經(jīng)隱隱成為了陛下推行新政的阻礙。”
沈清辭鄭重地、深深地作了一個長揖:“微臣不想成為陛下的累贅。故而,微臣寧愿投子認輸,退居一隅,也不愿成為那顆……亂了陛下全局謀劃的廢棋。”
這番話。
是沈清辭這半個月來,在經(jīng)歷了極端的追捧與孤立后,發(fā)自肺腑的、慘痛的領(lǐng)悟。
他以為,自己這般懂事、為了君王著想的退讓,定能換來陛下的幾分寬慰。
然而。
他卻沒有看到。
在聽到“微臣不過是一枚微末的棋子”、“投子認輸”、“廢棋”這些卑微、甚至帶著幾分自我放棄的話語時。
坐在龍椅上的蕭燼。
那張俊美冷酷的臉龐雖然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但他那雙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瞬間死死地攥緊了!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棋子?廢棋?!
這個不知好歹的木頭!
他蕭燼費盡心思地將他留在南書房,頂著太后和滿朝文武的壓力護著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這塊絕世美玉雕琢成只屬于自己一個人的形狀!
他怎么可能允許這塊玉,因為受了一點點外面的委屈,就生出這種可笑的“退居一隅”的退縮念頭?!
一股狂躁的、想要直接將這人按在棋盤上狠狠欺負一頓的暴戾沖動,在蕭燼的四肢百骸瘋狂游走。
可是。
蕭燼那可怕的帝王理智,硬生生地將這頭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給按了回去。
不行。
不能發(fā)火,不能失控。在這個關(guān)鍵的“馴化”階段,他必須繼續(xù)扮演那個完美、惜才的圣明之君!
只有這樣,沈清辭才會被他那張名為“君恩”的巨網(wǎng),越縛越緊!
“沈卿。”
蕭燼緩慢地松開了緊攥的雙拳。他拿起剛才那枚白玉棋子,在指間隨意地把玩著。
他的聲音,平緩,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猶如長者般的寬厚與包容:
“你太自輕自賤了。”
蕭燼將那枚白子,輕柔地,放回了棋盤上那個關(guān)鍵、也是沈清辭之前一直不敢落子的位置。
“在朕的這盤棋里,大靖的江山是棋盤,滿朝文武,甚至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世家大族,皆是棋子。”
蕭燼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平靜、卻又專注地看著沈清辭。
“但你,不是。”
“你是朕親自選中的……執(zhí)棋之手。”
蕭燼的這句話,說得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卻猶如重逾千斤的泰山,結(jié)實地砸在了沈清辭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