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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德強勢引著他往水榭深處走,根本不給拒絕余地。水榭內官員紛紛起身,但他們看沈清辭的眼神,并非同僚客氣,而是帶著怪異的、看稀世珍寶般的審視玩味。
“沈大人,坐這!”趙有德將他安排在主位旁的紫檀木案,位置在最深處角落,進出必經(jīng)趙有德席位。
沈清辭蹙眉推辭:“下官品級低微豈敢越禮?還是坐末席。”
“哎!你可是欽點探花郎、御前紅人!”趙有德按下他行禮的手,胖手在他肩上多停留了一倍時間,“除了本官就屬你尊貴。若坐末席,明日傳到陛下耳朵里,本官豈不落個輕慢功臣的罪名?快坐!”
趙有德話里綿里藏針,字字扣著皇恩品級。在周圍同僚似笑非笑的注視下,沈清辭若再推辭便顯不識抬舉。
他強壓不適,在狐皮軟墊后跪坐下來。坐定后迅速環(huán)顧,發(fā)現(xiàn)唯一通往主院的游廊入口,赫然站著兩名佩刀家丁。
一股不妙的預感如毒蛇悄然爬上脊背。
他剛落座,兩名染著濃重脂粉氣、長相陰柔的小廝便如水蛇般纏上來。一人嬌笑想捶腿,另一人端著白玉酒壺,大半個身子要貼進沈清辭懷里:“沈大人,奴才為您斟酒。”
小廝聲音甜膩,媚眼直勾勾盯著他絕色的臉,毫不掩飾輕佻。
沈清辭渾身寒毛直豎!強烈反胃感瞬間涌上。他素來潔身自好,對這種男子間狎昵的舉動感到生理上的極度厭惡。
他猛地揮動月白色袖袍,猶如避開骯臟穢物般將兩名小廝嚴厲拂開!動作過大甚至帶翻了果盤。
“退下!我自己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骨子里的清冷與凜然怒意。素來溫潤清澈的眼眸凝結霜雪,冷冷掃過小廝。小廝被冰冷目光一掃,嚇得渾身哆嗦僵在原地。
水榭內瞬間安靜。幾名官員用看好戲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掃視,噙著冷笑。
坐在主位的趙有德將一切盡收眼底,非但不怒,反而隱秘舔了舔厚唇,眼底淫邪貪婪的光芒更加熾熱。越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等藥效發(fā)作時,看著他在身下哭泣求饒的模樣,才越能帶來發(fā)瘋的征服感!
“沒眼力見的東西,沒看到沈大人不喜人伺候?滾下去!”趙有德裝模作樣呵斥,隨后親自端起酒壺走到沈清辭案前。
沈清辭脊背微繃。
“沈大人,方才那兩個沖撞了你,是本官管教不嚴。來,本官親自賠不是,先飲一杯。”趙有德自然拿起白玉酒杯,傾入琥珀色酒液。
沈清辭看著那杯泛著詭異光澤的酒,鼻尖敏銳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甜澀氣息。他眉頭微皺。
“趙大人好意心領。只是下官近日偶感風寒,太醫(yī)囑咐切不可飲烈酒。下官以茶代酒,先干為敬。”沈清辭鎮(zhèn)定端起清茶,試圖擋回那杯來路不明的酒。
趙有德笑容僵了一瞬,恢復如常。他將酒放回案上,連說三個“好”字,拍了拍沈清辭肩膀笑呵呵回了主位。
但轉身剎那,那雙綠豆小眼里閃過一道陰狠寒光。
不急。夜還長。第一杯不喝,總有讓你不得不喝的時候。
沈清辭坐在席間,一口茶未動,一箸菜未夾。身體僵硬端坐,清冷眼眸不斷掃視四周——談論詩詞的官員、暴露的侍女、帶刀的家丁,以及越來越讓人頭腦昏沉的百合熏香。
這場宴席,不正經(jīng)。
他深吸一口氣,想找個機會離開。
第34章 別有用心
水榭內的絲竹聲換了一曲,低沉靡麗,如同一條看不見的蛇,在暮春微暖的夜風中纏繞著眾人的心神。
沈清辭端坐在狐皮軟墊后,脊背挺得如同一桿標槍。他雙手規(guī)矩交疊,面前趙有德殷勤盛滿的燕窩羹紋絲未動,那杯被他以“風寒”為由擋回的琥珀色酒液,靜靜泛著詭異光澤。
四角博山爐中的百合熏香越來越濃,甜膩得像無形的手按壓著他的太陽穴。沈清辭感到些許不正常的頭暈。他骨子里的直覺立刻拉響警報——這熏香有問題。
他不動聲色地取出袖中錦帕,假裝擦拭嘴角,實則貼在鼻下,用殘留的寒梅墨香過濾那股甜膩。
與此同時,他冷靜觀察四周。主位上的趙有德雖在談笑,但那雙綠豆眼如盯獵物的禿鷲,每隔片刻便隱秘掃來,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
左側的吏部孫員外郎看似熱絡搭話,實則每說幾句便“不經(jīng)意”向他靠近半寸。右側的刑部主事悶頭飲酒,椅子擺放角度卻刁鉆地堵住了他離席的通道。加上入口處腰挎佩刀的家丁,以及水面上封鎖水路的畫舫。
沈清辭的心沉入谷底。這不是網(wǎng),是一座籠,而他已坐在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