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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復。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從灰藍泛出一線魚肚白。
院判配好第二副解毒方。蕭燼端著藥碗,一小口一小口喂進沈清辭嘴里。
這次藥效來得快。熱度緩慢褪去,急促喘息變成綿長平穩的呼吸。那只攥著蕭燼的手沒松開,但力道變成了綿軟的輕輕搭握。
他終于安全了。
蕭燼將濕透的里衣攏好,蓋上干凈棉被。他走到角落,仰頭灌下涼透的參湯。冰冷苦澀入喉,卻遠遠不夠。
他走回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蒼白憔悴的睡臉。長睫覆在眼底,嘴角殘存藥汁痕跡,被汗水黏住的碎發被他溫柔撥到耳后。
他看了很久。然后,緩慢彎下腰,將嘴唇輕輕地、幾乎不敢施加任何力道地,貼在了沈清辭的額頭上。
肌膚微涼。這個“吻”短暫如一瞬,更像朝圣者觸碰神像的虔誠一觸。
蕭燼直起身,緩緩后退。眼底情緒翻涌如海,最終化為幽暗深沉的死寂。
今夜,他守住了。用冰水澆滅欲火,用舌尖血對抗瘋狂。
但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那些冷白透粉的肌膚、精致輪廓、痛苦淚水,將永遠烙印在腦海,成為無法翻越的火焰山。那道閘門已開,洪水傾瀉,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不可能再回到“看看就好”的狀態。
蕭燼走到窗邊,看著第一縷陽光。眼底翻涌著可怕念頭。
趙有德用的“神仙醉”……如果是更溫和隱秘、讓人昏睡事后只當醉酒的版本呢?
這念頭如毒草種子瘋狂生長。他知道這下作,是趙有德那等畜生的手段。但他也知道——以沈清辭將清白看重過命的性格,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用“正常”方式得到他。
除非……沈清辭永遠不知道。
“嘶——”蕭燼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他暫時掙脫危險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床邊,最后看了一眼。
“福伯。”他喚入老仆,恢復了帝王威嚴,“沈大人的藥按時服用。他醒來后,就說是被同僚灌多酒送回的。其余一概不知。明白嗎?”
福伯連連點頭。
蕭燼轉身走出臥房,翻身上馬,朝著紫禁城疾馳而去。馬蹄踏碎晨露。他需要回到那冰冷空曠的乾清宮,在沒有沈清辭氣息的空間里,重新審視今夜的畫面與念頭,然后做出一個決定。
他知道那決定一旦做出便無法回頭。但他更知道,今夜之后,他已沒有“回頭”的選擇了。
沈宅中,沈清辭依然沉睡。
他不知道這個夜晚經歷了什么,不知道有人用冰帕子一遍遍擦去他的全身,不知道有人咬碎舌尖對抗瘋狂,更不知道那人在離開前,曾在他的額頭留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第38章 褪衣療傷
日上三竿,淡金色的陽光穿透窗欞,在臥榻前投下斑駁光影。屋內彌漫著安神湯的苦澀味,隱約的龍涎香剛冒頭,便被沉水熏香徹底掩蓋。
“嗯……”
床榻上的沈清辭發出一聲沙啞悶哼,眼皮沉重得似墜千斤,終于艱難掀開一條縫。入目是自家熟悉的青帳承塵,一個念頭轟然撞進腦海 —— 他沒有死。
緊接著,昨夜趙府水榭的噩夢般記憶翻涌而來:那杯泛著異香的 “神仙醉”、趙有德扭曲的肥臉、體內焚毀理智的邪火,還有自己磕碎玉佩、用瓷片抵住咽喉的絕望,歷歷在目。
“呼 —— 呼 ——”
沈清辭猛地倒吸涼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眸瞬間布滿驚恐與后怕。他想坐起,卻四肢百骸酸軟無力,喉嚨干澀如吞火炭。
守在門外的福伯聽到動靜,端著熱藥急匆匆推門而入。見沈清辭睜眼,老仆眼眶瞬間通紅,“撲通” 跪在床前:“公子!您可算醒了!老天保佑!昨夜您燒得渾身滾燙,太醫都說危險,可把老奴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