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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素白裙裳,發間簪著顏色淺淡的玉簪,未多修飾,卻是盛顏仙姿,般般入畫。
李嬋左右看看,一冷一熱,般配得很,方闊的臉上揚起笑臉,拱手行禮:“李嬋見過嫂嫂,方才是我冒犯,嫂嫂放心,日后我一定和素星姐保持距離。”
這兩聲“嫂嫂”喊得氣若洪鐘,任誰想聽不見都難。
沈清雪耳廓漸熱,不等她解釋,虞素星已經一腳踹過去:“胡說什么呢!再亂喊一句試試。”
李嬋靈活一跳,很欠打地道:“哎哎哎,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怎么還能這樣動手動腳呢,小心嚇到嫂嫂。”
虞素星抬腳就要追過去揍人,沈清雪握住她的手腕,輕聲慢語:“沒事,只是喊了兩聲,不要緊的。”
虞素星轉頭看向她,神色糾結,問出一句:“她喊你嫂嫂,你不生氣嗎?”
沈清雪面上微紅,垂眸輕輕搖頭:“她應當是誤會了,我又有什么好生氣的呢?”
這神態,這語氣,好像真的沒生氣。
是不在乎,還是覺得被喊嫂嫂也還行?
虞素星七想八想,一時也沒追過去揍人。
她不揍人,李嬋卻主動湊過來討打,仔細一看她們的腕間,煞是羨慕地道:“這同心鐲倒是有趣,改天我也去買一對,可惜啊,我沒有未婚妻。”
虞素星剛下摘一朵花,一時沒注意抬起右手要給沈清雪簪花,正好將腕間相連的銀鐲露出來。
李嬋這么一嚷嚷,其她人的視線都望過來,看到她們腕間的銀鐲,面上又是一副心領神會的笑容。
虞素星有點麻了,別說解釋,現在她就是渾身有八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這些人只會相信她們看到的,她們以為的。
偏偏她自己立身也不正,心里凈想那些亂七八糟,那幾聲“嫂嫂”聽著聽著竟然覺得還挺不錯。
沈清雪眼見她要把花揉碎,輕按住她的手背,抽走她指尖的粉花:“何必與花置氣呢?我給你簪上如何?”
周圍那么多看熱鬧的視線,沈清雪卻像是感受不到,抬眸看向她時,琥珀瞳中唯有她一人,眸中像是漾著瀲滟春光,令虞素星一時難以移開視線。
沈清雪見她不回應,右手拈著花,將花枝輕輕插入她的耳后。
女子英氣明麗的一張臉,因為這朵粉花的存在,變得柔麗起來。
春風一吹,簪在耳后的那朵粉花花瓣肆意飄搖著,像是主人動蕩搖曳的心弦。
虞素星忽然覺得心平氣和,萬事美好。
什么婚事,什么磨鏡,通通不重要。
“走吧,我們去橋上看看。”虞素星右手牽起沈清雪的左手,兩顆圓珠瞬間相吸,兩人漫步上橋,輕聲在彼此耳畔說話,完全陷入春光中。
李嬋在不遠處看著,似惆悵又似快慰地道:“看來素星姐這次是真的把心交出去了。”
未來嫂嫂是個女子,這代表她日后和素星姐相處要保持距離,這令李嬋惆悵不已,但一想到未來嫂嫂是個仙女,而不是帶著假面工于心計的臭男人,李嬋又覺得快慰無比。
一高興,逮著人就說:“你不知道吧,我素星姐有未婚妻了,她們兩個可般配了……”
壽宴開始前,所有少女少男,連同她們的長輩,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虞家大姑娘有未婚妻了,那門婚事要作真!
熱熱鬧鬧的壽宴結束后,虞慬將孫女叫到跟前,開口第一句問的是:“你是打算和清雪成婚嗎?”
虞素星平復沒多久的腦袋再次亂成一團麻,她麻木地解釋一句:“都是李嬋亂說的,您別信。”
“是嗎?”虞慬朗笑一聲,“那行,正好有幾家想求娶清雪,雖說清雪現在在孝期,但定親也并非不可……”
“祖母!”虞素星皺著眉打斷,神色已然不快,“清雪孝期不足三月,如今與她提婚事,不是為難她嗎。”
“那你提了嗎?”虞慬直接反問。
虞素星聽出別的意思,神色更加難看:“祖母是聽到什么風聲了嗎?陛下當真有意給我賜婚?”
“確切的消息沒聽到,但前些日子定陽侯府的世子在酒樓與人醉言,說他不日將迎娶虞家大姑娘……”話當然不止這一句,后面那些什么女子該安分于后宅的廢話,虞慬覺得不必多說,“空穴來風,只怕他是得到一些提點,才敢妄言。”
定陽侯府閆家,正是皇帝父族。
太祖帝在世時,選取的君后君侍家世皆是低微,如今這閆家能有個侯爵之位,乃是圣上登基后一力提拔上來的。
可惜爛泥扶不上墻,閆家先是長子雙腿殘疾被廢世子之位,后扶持上來的這個二世子,也是個廢物,文不成武不就,皇帝教給他的事情沒一件能辦成。
眼見人無用,就打算做個聯姻的工具,拉攏虞家。
明明是想拉攏,卻又不愿入贅,說什么娶,他也配?!
虞素星冷嗤一聲:“白日夢做得倒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