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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臥房的侍衛正?在打盹,見到?他時一驚,連忙站直身子?,剛想開口說話。
趙生涼看了他一眼,將頭往后面一撇:“……退下。”
侍衛很有眼力見地走?了,趙生涼從腰間找出備用鑰匙,插.進銀鎖。
鏡澤房中仍然點?著燈,他手中拿著書冊,端坐在床邊。
他眼前蒙著一條很薄的輕紗,并不遮掩視線,而是為他柔和幾分燭光,保護雙眼。
鏡澤身上那件為赴宴而趕制出來的華服已被褪下,此刻他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青色長衫。
房中放了兩個炭盆,窗戶只留了幾個通風的孔洞,絲毫不冷。
趙生涼甚至覺得有些熱,他身上還穿著大氅,分不清是房中的溫度熱,還是酒氣上涌。
鏡澤聽到?動?靜,放下手上的書,有些訝異地看向?他。
燭火昏黃,趙生涼看不見他薄紗之下的那雙鏡瞳,只能看到?他極為旖旎的身段。
“鏡澤……”他低聲喃喃,不顧身后大開的房門,踉蹌著往鏡澤的方向?走?。
鏡澤不甚明顯地蹙蹙眉,站起身向?他行禮:“裕王殿下——”
但?話音未落,趙生涼竟直接伸手,雙手扣住了他單薄的腰肢,頭顱直直往他的肩窩靠過來。
“鏡澤……”
鏡澤被他身上的酒氣撲面熏得喘不過氣,仗著趙生涼看不見他的臉色,露出厭惡神情,隨后沒有絲毫猶豫地伸手,想要將人?推開。
趙生涼的手死死黏在他的腰上,不見半分想要松手的意圖,甚至開始不老實地揉捏。
鏡澤頓時頭皮發麻,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慌亂。
“殿下,你喝醉了!”
鏡澤推著他的肩膀,將頭撇到?一邊去,身體卻被趙生涼壓著向后退步,不一會?便靠上了墻。
“殿下,殿下!趙生涼!”
他第一次直呼趙生涼的大名,趙生涼從他頸間抬起臉,瞇了瞇眼。
鏡澤仍舊撇過頭,面上的厭惡來不及收回去。
趙生涼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冷笑一聲,松開手,轉而抬手捏住了鏡澤的下巴。
“鏡澤……你叫我什么?”
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皮膚,鏡澤被迫轉過頭,他不想看到?趙生涼那可?憎的面目,死死閉著眼。
他喘了口氣,冷靜下來,說:“殿下喝醉了,學生要休息了,殿下請回吧。”
趙生涼不依不饒:“你叫我什么?”
下巴被捏的生疼,鏡澤心中擠壓數月的屈辱,焦躁,連帶著此刻的驚懼,如同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燒到?了盡頭。
他無比清楚地知道趙生涼想對他做什么。
“裕王殿下,請放開學生!”
鏡澤開始掙扎,趙生涼惱羞成怒,不肯放開鉗制他的手。
“叫我的名字,鏡澤……”
趙生涼自以為是地調情,另一只手重新握上鏡澤的腰肢,甚至勾上了腰封。
鏡澤渾身一顫,驚呼一聲,趙生涼的動?作停在原地,抬眼去看他。
鏡澤在他視線落在自己臉上的一瞬間,抬手扯下那薄薄的輕紗,一雙鏡瞳泛著冷光,與趙生涼對視。
于是趙生涼再次看到?了自己的死相。
他全身的血液霎時涼下去,松開了觸摸到?鏡澤的手,連連退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一次,鏡澤眼中他的死相,不再是毒發身亡的模樣。
他看到?的,是一具在大火中痛苦掙扎,慢慢變得焦黑的尸體。
趙生涼能清晰地看到?,那具焦尸的身上穿著代表親王身份的五爪龍紋朝服,分明就是他。
趙生涼踉蹌著后退,撞翻身后的矮桌,棋簍中的黑白?子?灑了一地,噼里啪啦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色中劃開一道名為不安的裂痕。
酒意頓時煙消云散,趙生涼身上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死亡的預兆如此清晰,令他肝膽俱裂。
鏡澤不知道他在自己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東西,只冰涼地盯著他狼狽驚恐的模樣,心中涌上快意。
他占據上風,一步一步朝著趙生涼接近,輕聲說:“學生要休息了。”
趙生涼摔門而出,落荒而逃。
房門沒再落鎖,鏡澤在原地站了一會?,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在細細的發顫。
鏡澤癱軟地原地跌坐,壓抑的嗚咽聲終于從喉間溢出,他的胸腔一抽一抽地疼,有些喘不上來氣。
半晌,他從臂彎中抬起頭,胡亂從地上撿起了那條薄紗,扔進炭盆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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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后。
寒風在門外呼嘯,鏡澤裹著被子?躺在榻上,面上的眼淚早已干涸,正?昏昏欲睡。
一陣極輕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自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