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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要三天，盟主去蕪城西邊的山里看藥圃了，今早看您穩(wěn)定了才離開。這會兒大概正轉(zhuǎn)悠著去周圍給人把把脈，看看病呢。”

女孩趕緊將為林承燁掖了掖被角，擦去額頭的冷汗。這幾天她一直跟在盟主身邊忙活，還是第一次見盟主這么緊張一個人，內(nèi)力像不要錢一般，脾氣也差了些。

“林小姐。盟主還囑咐說您身份尊貴，所以從今日起，我與我的妹妹就跟著服侍您了，小妹剛剛出門給您溫姜酒去了。若您同意，給我倆取個新名兒可好？”

“你們兩個……原是她的侍女？”

“是的，我倆是一對在街上乞兒，后來被邊盟主帶回來。但也不算服侍，盟主根本不需要人照顧，也不怎么束發(fā)，平時呢也就喜歡跟我們倆下下棋。”

林承燁抬眼在女孩身上掃過，女孩如普通人家里的姑娘一般，澄澈的眸子中并無做過乞兒的卑微與怯懦，顯然是被養(yǎng)好了過去的傷疤，不由得和緩下來，不再胡思亂想。

“那你叫梧桐，你妹妹叫蒼柳，可喜歡？”

“喜歡！這比盟主品位好多了。”

不等面露喜色的梧桐點(diǎn)頭，一個脆生生的聲音便接下話，笑盈盈地從門外走進(jìn)來，手中端著的銀碗還冒著白霧，辛辣醇厚地味道沖得林承燁皺了皺眉。

“林小姐喝了這姜酒再睡吧，盟主親自調(diào)的，很好喝……”

蒼柳側(cè)邊發(fā)髻垂在肩頭，絮絮叨叨地說著，邊用勺子挖出一點(diǎn)送到林承燁嘴饞。

“不用了，我不太想喝。”

林承燁抿起唇，搖了搖頭，她看到梧桐與蒼柳面面相覷，神色糾結(jié)，自知自己是給兩人添了麻煩。

但她實(shí)在提不起一點(diǎn)兒力氣，連張嘴都覺得疲憊，再說這個身體喝什么也都是徒勞，留不住也不受補(bǔ)。

這三天林承燁睡得極不安穩(wěn)。

身體時而寒冷時而高熱，本來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的身體竟是一日不如一日。她少有醒來，梧桐便會拿著又一碗苦澀的湯藥遞到她跟前。林承燁大部分時候會拒絕，但偶爾也為了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女孩勉強(qiáng)喝下幾口。

但入夜后，寒風(fēng)起，那些比真金白銀還貴的藥也都會混著酸水吐出去。

后兩天林承燁也就一口不碰了，胃里沒東西自然也就不會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梧桐總坐在床邊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幾乎要求著她喝一口了。

“是真的沒什么用。”

林承燁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她本沉靜的聲音開始變得縹緲，若浮萍無根。但看到這次連蒼柳都快掉淚，她頓了頓，又道。

“實(shí)在不行，給我拿點(diǎn)稀粥墊墊肚子。這些藥就別再浪費(fèi)了。”

“怎么能叫浪費(fèi)呢？盟主明明說有用的……”

蒼柳這幾天眼睜睜地看著林承燁瘦了一大圈，雙頰凹陷，一雙好看的眸子也無神，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一開始盟主忽然把她倆推出去服侍別人時她還有些不情愿。但姐姐說那位小姐肯定受了很多苦，盟主那天夜半抱著人回來，一身白衣都染成紅色，一步一個血腳印，她這才勉強(qiáng)應(yīng)下。

可這幾天，她發(fā)現(xiàn)林小姐雖不茍言笑，但其實(shí)將一切盡收眼底，對她和姐姐處處照顧，就像是江金盟山下的那一顆沉默寡言的青松，卻給了往來人蔭庇。

“那我給小姐做點(diǎn)蝦仁蛋羹去，您好歹吃一些。”

蒼柳怕林承燁再出口拒絕，趕忙扭頭跑出了房門。梧桐則坐下小心翼翼地將林承燁扶起來，靠在軟墊上。

“我陪小姐說說話，您先別睡。可惜我習(xí)武不精，無法像盟主那樣給您輸送內(nèi)力……”

“天底下怕是也沒幾個人能像她一樣。”

那內(nèi)力柔和卻浩瀚如江河，她以前見過母親與林承桐交手，也沒有這般感覺。林承燁勉強(qiáng)打起精神勾了勾唇角，靠著軟墊望著窗外出神。

今日天空霧蒙蒙的，似乎下過雨，空氣中有潮濕新土的泥巴味。

做蝦仁蛋羹還要一會兒，林承燁看著梧桐面色愁苦，不由得扶額，隨便挑起了個話頭。

“……我本不是江湖人，對江金盟知之甚少，但大概知道在江金盟成立前這里本是混亂無序之地，你不如就給我講講這里。”

總覺得在人家地盤打聽人家盟主頗為怪異，不如從旁的打聽，畢竟說起江金盟總繞不開那個神秘的盟主。

“我和蒼柳是南齊人，因?yàn)樘鞛?zāi)成了沿街乞討的流民，有位女郎瞧著我們一家可憐，向北一指，說，不如去江金盟碰碰運(yùn)氣，可惜走到半路娘就撒手人寰。我倆被撿到帶來江金盟時才七歲，未經(jīng)歷過去的動蕩，但也曾經(jīng)聽四位長老們說起過。”

梧桐眼睛亮了亮，好不容易林小姐對什么事兒有興趣，那話就如同倒豆子一般往外蹦。

“江金盟永靖九年成立，至今也才十二年，與那些百年江湖門派相比根本不夠看，但現(xiàn)在江湖上誰都要敬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