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怪不得早晨沒聽到他們咳嗽。”
棋司嘴里面還塞著饅頭碎,含糊地哦了一聲,眉毛耷拉下去,有些難過。
這破廟以前很是熱鬧,她記事起就在這里,有個稍大些的孩子教她偷東西,讓她教她師傅。棋司也就懵懂的答應,她學的很快,不多時就能帶回錢財和用于果腹的糧食,連師傅都笑嘻嘻地夸她,把最后一半饅頭塞進她嘴里。
可是今年不一樣,大家都沒東西吃了,許多孩子生了怪病,成日的咳血。每天都有人睡著不再醒來,但放著不管就會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師傅說,這時候就要把他們埋到后山去,來年就會長出滿山的映山紅。
“那我明天去吧,你好好休息,快要入冬了,冷得很。”
坐在草垛中的女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棋司覺得那一眼很短,又很長,她看不明白里面的悲愴與憐憫從何而來。女孩喃喃自語道,是啊,今年太冷了。
第二天,棋司是拖著三個裹起來的草垛去后山的。
昨天那個女孩今早也沒有醒來,整個破廟只剩她一個人了。
草垛很輕,棋司拖著走也沒費多少力氣。她如往日一樣用雙手刨出一個深坑,從清晨刨到太陽打西,直到指尖滲血,指甲也被碎石磨爛才停。
她將三人的尸體并排著放進去,卻遲遲不肯填土。
棋司呆呆地坐在那坑旁上看著遠方,太陽余暉如血海翻涌映在她的眼眸中。
原來在覺得痛苦和悲傷之前,是眼睛先酸,喉嚨發澀。
最后才是淚水決堤,棋司張開嘴,嘶啞的喉嚨發出幾聲斷續的怪叫,然后才變成低低的嗚咽,如往年續斷的雨,一刻不停。
“嗚嗚,嗚嗚,嗚哇……”
忽然,這埋死人的后山不知何時出現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止一人,但皆扎實穩重,一聽便是習武的好手。
“哎呦喂,這怎么還有個小東西啊!”
女人的聲音,伴著那人身上馥郁的花香氣由遠及近。
那時不察原來這句話如此清亮。但時隔多年,棋司還想的起那句話一字字的語調,如寒冰十載的湖面驟然被春風點破,咔嚓一聲,竟是暖了余下所有歲月。
作者有話說:
----------------------
第13章
女人聲音有些尖利刻薄,那嫌棄的意思半分也沒掩藏。
棋司的哭聲未止,但她感到有一只手扯了扯她的辮子,然后那涂著紅色蔻丹的指甲毫不客氣掐住她的小臉,將她從自己的雙膝中扒拉出來。
那是一名穿著鵝黃色長裙,裹著長襖的女人,身后還跟著一幫侍衛,不知道有多怕死。女人的容貌說不上美麗,比起她曾經多次路過情紅樓時那些妖人差遠了。
但……若不是情紅樓的人,這城里哪里還有這樣干凈體面的人呢?棋司停止了哭泣,她警惕地抬起頭望向那個女人。她惡狠狠地呲起牙,喉嚨之中發出陣陣嗚咽,像是野獸在驅趕來到自己領地的敵人。
女人蹲下身,嫌棄地擦了擦她臉上的灰,不由分說地拉起棋司的手就要走。
“走,跟我走。臟兮兮的……這么多年益城怎么一點長進也沒有,比蕪城都不如了,這山干脆改名兒叫死人山得了……哎呦!”
女人發出一聲慘叫。棋司嘴里狠狠咬在女人白皙圓潤的手上,一點兒也沒收勁兒,生生給人咬破了皮肉,血水溢進嘴巴,她都嘗到了濃烈腥甜的味。
身后的護衛面色一凜,齊刷刷地抽出刀,向著棋司逼近。
“都把刀放下,跟小孩兒計較什么。”
女人吱呀咧嘴地雙指一壓,倒讓那些如驚弓之鳥的護衛面面相覷。
“妖人,我不,我不跟你走,你是情紅樓的……妖人!嗚嗚……”
棋司嗚嗚咽咽地,說話也不松口。女人俯身聽了好久才聽明白。
她只覺得那情紅樓比陰曹地府更可怖,進去了,就出不來。就算出來了,也不再是那個人了。
“松口!松口!我黃芩東才不是情紅樓的妖人!江金盟,江金盟聽過沒!治病救人的!松口,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