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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芩東?江金盟?
棋司一愣,她哪里聽過這些。她疑惑地看著那個女人,緩緩松了牙口。
“走,給我干點活計。給你飯吃?!?
黃芩東拉著她就往山下去,棋司跟不上她,被拽的連滾帶爬,但女人的手很溫暖,還說要給她飯吃,棋司舍不得松開。
她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留了下來,留在那個滿是藥味兒的地方。
這里不止她一個,那醫館的后院還有好多如她一樣的孩子。黃芩東就像撿貓撿狗一樣,天天都有小孩兒被她帶回來。
活的,死的,什么都撿。
她就像活佛,活菩薩,每天打著江金盟的旗號去施粥。那些人哭著給她跪下,磕頭。
黃芩東嚇得要跳起來,擺擺手趕緊讓他們走開,說別跪我,別跪我,這是我們盟主說的,我還覺得費錢呢。
“你怎么這也要撿,她快睡著了,柳柳就是這樣,沒多久就睡著啦?!?
棋司叫今日黃芩東撿了一個出聲多,進氣少的,好奇地問道。
她跟其他還膽怯的小孩兒不一樣,成日里黏在黃芩東身邊,被兇了也不惱,她知道黃芩東是個嘴硬心軟的。
自從被帶回江金醫館,她再也沒有餓過肚子,也沒有在冬天凍得手腳生瘡,
“滾出去看看這里牌匾上寫得什么,醫館,醫館懂不懂??!我們這里有郎中的。”
黃芩東沒聲好氣地翻了她一眼,棋司笑嘻嘻地,像一團白色毛球蹲在黃芩東腳邊,抱住她的小腿。她笑著說太好了,那她們可以活下來,不會像柳柳一樣。
“為什么你總是撿小孩?你喜歡小孩嗎?”棋司又問。
黃芩東難得的沉默了一下,她的一根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眸子在眼眶轉了一圈。
“嗯……也不是,但盟主喜歡干這事,我好像也就跟著學會了?!?
“盟主?是那個……那個江金盟的盟主嗎?”
棋司抬頭去蹭黃芩東的手心,被那人揉了兩把。她對那個盟主什么的很好奇,畢竟黃大人這樣好的人,那她跟著的人一定也很好。
“嗯,那是個好人,妙人,好神醫,好盟主。也是個怪人,這樣沒有好處的事也做了很多年,我就是被她硬生生救回來的?!?
“她也像你一樣嗎,什么都不要?”
“那不是,她讓我忘前塵,這不好。”
棋司那時候聽不懂,黃芩東那眺望遠處時晦暗不明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看不明白。
但后來日子久了,她注意到黃大人好像也不止開醫館,有一些穿著夜行衣的黑黢黢人會給她送來密信,看過以后就燒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黃芩東路過謝宅的時候總會駐足,深深地望向緊鎖的門扉,似最冷的寒天,萬物枯敗,令她有些畏懼。
“你不喜歡謝家嗎?雖然我也不喜歡?!逼逅纠死S芩東的衣袖。
“我,恨,死,他,們,了。”
一字一頓,咬著舌尖與腮邊的軟肉。黃芩東原本晦暗的眼神中聚起一股風暴,終于淋漓的展現出徹骨的恨意。
棋司被黃芩東那句話中蘊藏的恨意嚇住,一直等到回到江金盟也沒緩過來。
恨……謝家?
原來黃大人是想要報仇呀?仇家是謝家?棋司腦子轉得很快,馬上將黃芩東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連上。
那她是不是可以幫幫她?比如……更進一步,她去謝宅里做內應豈不是更方便些。
日子過得很快,還沒等她想明白就又到了分別的時候。
棋司又一次站在江金醫館的門口眼巴巴看著黃芩東的馬車,一直到那車都變成地面上晃動黑點才垂頭走回屋里。
她舍不得,大概再見又是一兩年以后了。
不過她也可以做很多事,起碼可以幫幫黃大人。
……
啪。
棋司被一巴掌扇得暈乎乎,從嘴中吐出些血沫來。但她那雙澄澈的眼睛里沒有半分悔過的意思,直直地看著黃芩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