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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過之處，萬物皆斷。

倪絡顫動的瞳仁之中映出的那張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看到那個她認為毫無威脅，甚至從未正眼看過的女孩正站在遠處的陣眼，用內力驅動起了整個陣法。

這個陣法似乎已經殘損，所形成的網只有一半，在林承燁所站立的地方向后有明顯的大洞，可倪絡所處之地剛好是較為完好無的另一半，她已在懸崖邊，也沒有再給她任何躲避的空間。

她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玄鐵絲線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玄鐵走進她的身體，再從她的身后走出來，每一根玄鐵細絲上從掛著泥土變成鮮血淋漓。

倪絡甚至來不及發出叫喊，她的死亡就這樣悄然而至，寂靜無聲。

但林承燁無心關注倪絡如何，只是怔怔地看著懸崖的方向，寒意從四肢蔓延，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做的不錯。”

驀然，有聲音從懸崖下傳來。接著有一個人一躍而上，手中環抱著因為失血過多而昏昏欲睡的柴胡南。那人向林承燁的方向走來，極快地掠過深林，帶起一陣強勁的風。

成功了……林承燁的手還放在陣眼上，她的內力盡數用來驅動陣法，在看到看到柴胡南還活著時一下松了口氣，軟了腿腳跪倒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

太好了，她不會是一個人，她沒有再次被剩下，至少柴胡南還活著……林承燁分不清臉上流下的是汗是血還是淚，盡數落進她面前的土地里。

那人如一塊巨石那樣轟然落地，帶起的風將周圍一塊雪都吹散的，露出地皮。那人大步流星走向林承燁，毫不惜玉地將柴胡南扔在她面前。

林承燁內力已經枯竭，無法再用春風化雨給柴胡南療傷，不過好在倪絡的那一刀雖深，但并未傷及心臟，林承燁扯下自己衣服袖子給柴胡南簡單包扎好，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可惜了，這一身武功。”

那救了他們的人一直站在旁邊，冷冷看著，并不出手。僅僅在她們終于得以喘息的時，用沙啞的聲音道。

“你右臂的經脈已斷，沒有生骨雙頭蛇和打金雙茱毒草，邊迤那家伙也沒辦法將你恢復如初。你這個年紀有這樣的成就，也實屬不易。”

“嗯……確實。”

柴胡南居然少見的苦笑了一聲。

她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成想居然撿回一條命。但武學本應是她一生最得意之處，不到三十歲便已經突破內力八層，云崖奕天譜排名第四……哪一個拿出來都惹人艷羨。

可惜今日過后，她恐怕不光境界要下滑，恐以后也再難以精進，云崖奕天譜第四也要換人了。

可是她才不到而立之年，后面的人生甚是漫長，這終究要成為某個夜晚時輾轉難眠的遺憾了。

柴胡南深吸一口氣，左手狠狠地敲了敲頭，警告自己別再多想，有命就不錯了。但一時間，那種深深的挫敗感還是在某個時刻壓過了活下來的喜悅。

林承燁輕輕拍了拍柴胡南的肩頭，卻不知道怎么安慰，畢竟此時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過了一會兒，還是柴胡南先搖了搖頭，道。

“少盟主，我沒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緩緩。”

林承燁沉默半晌，抬起頭，借著今夜昏暗無比的月色看向那個來歷不明的人。

“謝謝大俠相救，敢問……”

那人身著朱紅勁裝，衣袂當風，如赤焰流火。棱角分明的面龐上劍眉入鬢，嘴唇抿起，不怒自威。雖然臉上已有皺紋，卻依舊不減其風華半分，反而更為吸引人。身形似山岳磐石，紋絲不動。

但她的鬢發卻散亂，脖頸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衣服破損，上面血跡斑斑跡。而且，在偏離心口三寸的之地有一道十分深，卻窄的傷口，一看就是劍傷，且用劍頗為嫻熟之人。顯然這人也是剛經過一場惡戰。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五指始終按于腰間——一柄寬厚的長刀上。

那刀直背無弧，通體如玄鐵沉鑄，色似凝墨。然而細看，刀身暗蘊赤紋，猶有地火奔流。刀格處浮雕赭色獅首，肅穆威嚴。

林承燁未靠近都能感受到這把刀品質乃上乘之上，其中蘊藏著的力量極其兇暴，若沒有強大的實力，絕對不可能駕馭這把刀。

能出現在這里的刀客？

林承燁心頭一跳，難以置信地開口，緩緩叫出那個名字。

“……秦若榴？”

一直以來她總是聽到這個名字被翻來覆去的提起，卻沒成想會在此處見到她。

“你認得我？”

那人緩緩點頭，她的動作看起來有些古怪，有一種提線木偶般的僵硬。連垂下眼眸這個動作都極其的遲緩，她掃了一眼林承燁，忽然費勁兒地抬起手指在刀上敲了敲。

“啊……是認識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