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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算,是猜測罷了?!绷殖袩顒傁虢忉?,卻忽然被一聲細小但極其痛苦的呻吟聲打斷。
“師……師……”
在遠處的林木已經被第九黃泉陣毀了個七七八八,遍地斷木,了無生機。那漆黑雜亂的低矮草叢之中居然響起斷斷續續地叫聲,而那里正是方才林承燁與倪筱爭斗之地。
“……她還真是命大,這都沒死。”林承燁皺起眉頭,一下拔出腰間的長劍,準備了結了倪筱。
“我去吧,少盟主?!?
柴胡南的聲音卻忽然從身后傳來,林承燁轉過頭,卻將手中劍握得更緊。
她知道自己的精神有些過于緊張,方才蓮紋戒即使沒有殺死倪筱,那人也絕對經脈皆斷,是半個死人,還有后手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她連讓柴胡南出現一絲一毫會有危險的可能也不想。
柴胡南費勁兒地從地上站起身,摁下林承燁抬起的手。
“放著不管她也會死,讓我最后跟她說幾句話吧。”
林承燁抿起唇,緩緩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
走向倪筱的這條路很短,其實也不過百步內。柴胡南腳步很沉,每走一步身上都在苦痛,但她依舊跌跌撞撞地走。
她的心很輕,仿佛天地萬物短暫的安靜下來。
柴胡南走到倪筱身邊,蹲下身,看著那張臉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被橫溢的鮮血糊住口鼻,但她的眼睛還在轉動,看到柴胡南走近時,身體一側的手指抽動了兩下。
柴胡南其實一直不明白倪筱在恨什么。
她的恨很飄渺,講不出一二三。卻又很具體,具體到只倪桑這個人。而且當倪桑離開后,這種恨意好似又發生了什么轉變,變得更為濃稠。
但柴胡南已經不想去弄懂了,她這次只不過想要開誠布公地說一次,說不定她們之間有什么誤會,若是解開了,讓倪筱去地府投胎時別帶著這輩子的怨氣也行。
“我走的前一天,倪絡說她想好了我成為少門主的試煉?!?
“……你知道是什么嗎?”
柴胡南為了能讓倪筱聽清楚,微微俯下身,很慢地說道。
“是殺了你。”
倪筱的眼睛驀然瞪大,死死地盯著柴胡南。
柴胡南如今依舊不知道她師傅倪絡在想什么,只是也沒機會再問,或許倪絡只是不滿意姐妹相殘的悲劇只發生在自己身上,也要讓她和倪筱重演一遍。
但……柴胡南頓了頓,在倪筱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之時,又一字一句道。
“倪筱,我并不恨你,也不愛你。我只是覺得沒有意思,而并不是在乎你。”
“我逃走,也只是因為想要換個活法,歸根結底,與你關系不大。”
柴胡南不清楚倪筱有沒有聽清,但倪筱的眼睛已經睜圓得像個青蛙,每次呼吸都會有大股的鮮血從口中涌出,胸口起伏著。
她用最后一口氣拽住柴胡南從兜帽之中垂下的頭發,神態說不出的可怖,卻又讓人看出將死之人的絕望。她緊緊地盯著柴胡南,嘴唇輕動,似乎想要說什么。
柴胡南有些驚訝,她居然看到有一行淚從倪筱這樣的毒蛇的面頰流下,但那也是帶著恨的,帶著濃烈的毒怨。
她又湊近了些,將耳朵放在倪筱唇邊,聽她說道。
“不許離開假面河,不許你離開,不許……”
倪筱一直重復著同一句話,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
另一邊,柴胡南走遠后,秦若榴卻忽然面容扭曲,瞳孔開始渙散,她的手哆嗦著拔出腰間的刀。但秦若榴仿佛極為抗拒,用左手鉗制住右手,就像是自己與自己博弈,她的神色極為痛苦,后槽牙咬得吱吱的作響。
倏爾,秦若榴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五指竟從心口的劍傷處伸進去。她的面色一下子蒼白如紙,但混沌的眼神漸漸的變得清明,恢復了神智。
“不對,你怎么會在這里?你難道沒有被母蠹控制?”
林承燁見到此狀,因為傷痛失血而發鈍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她望了望已經開始泛白的天空,那里卻依舊泛著血紅,她也不管此刻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么半仙了,一下抓住秦若榴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