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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榴會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畢竟王奕為主謀,以秦若榴為刀刃毀滅的青鸞藥谷,以此成就其成為半仙。
但秦若榴成為半仙后,為何在依舊受制于王奕。邊迤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王奕氣定神閑,負手而立。邊迤不敢大意靠近她半步,在意識到身后與身前成包夾之式時,身軀向著右側一旋而起,一腳踏上墻壁,另一只腳輕踩壁上燭臺,幾乎懸空一般。
她在空中翻了個身,輕輕落下。
果不其然,揚塵散去,那個如火焰紅色的身形從揚塵之中緩緩走出。但秦若榴的目光呆滯,如提線木偶一般,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慢慢地走向王奕,最后在她身邊垂頭站定。
若說從前,秦若榴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刀客,但如今邊迤卻覺得這人應該被叫做天下第一刀才對,被磨得如此光亮,好用。
王奕與秦若榴站在一邊,兩個半仙的內力頃刻間讓邊迤顯得有些單薄而飄搖。王奕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著邊迤伸出手,輕聲道。
“我再問你一次,真的不回到我身邊嗎?”
(下)
“是巫馬家的幽咽秘術?你……出身巫馬家?”
怪不得承燁給她寫過的信中詢問母蠹的事。邊迤的視線落在秦若榴的心臟處,眼神中不自覺多了幾分嘲弄。她對于秦若榴無疑是恨的,可忽在此時對她二人這么多年被同一人耍成這樣而產生了一刻的悲憫。
她驀然想起另一事,巫馬家退出江湖的原因眾說紛紜,其中一種便是因為家族秘寶的母蠹被盜所致。沒了倚仗,自然無法像以前那樣在江湖之中興風作浪。
“巫馬家退出江湖的原因……是因為你偷走了母蠹?”
“那還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時我才……十幾歲?我記不清了。”
王奕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她并不懷念過去那個弱小的時候,對她來說,年少二字只代表著無力,她對于自己的當下無比滿意,而她深知當她成為天下之主的時刻,才值得被記住。
“你說的都對,也多虧了陳述棟這人宅心仁厚收下我,若是真心求學,青鸞藥谷也不問出身何處。”
“你也配提師傅的名字,你憑什么?”
邊迤在聽到陳述棟那三個字時本已壓制下的悲慟與怒火又揭竿而起,于心底燃燒成一片火海。
薄如蟬翼的了塵劍被灌注磅礴的內力,邊迤抬手向著兩位半仙所站的地方揮出數劍,銀色彎月裹著滔天的殺意,她痛苦的喊道。
“你哪有一點真心?你哪有一點真心!”
“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陳述棟,這已經是我最真心的話了。”
王奕斂起笑意,手掌一翻,執起金色的斧鉞。
“只可惜,我也給過她機會,讓她主動交出成為半仙的法子,她不愿。”
瞬間,斧鉞劈出金光迎上銀月,相交的瞬間蕩開巨大的波紋,但很明顯銀月勝了半分,邊迤紋絲不動,僅衣擺飛揚,王奕被逼的后退幾步,眼中頓時布滿陰翳。
“不愧是陳述棟欽定下的少谷主,果真也最像她……”
王奕抬手摁住自己心口,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瘋狂鼓動著。衣領下的青筋飛快的生長,爬上下頜,接著很快爬滿了她的整個半張臉,如土層下盤結交錯的樹根,分外可怖。
而她身后的秦若榴驀然間神色分外痛苦,雙手抱住自己的頭顱發出難聽嘶啞的哀叫。秦若榴拿起守玉刀直沖著邊迤而去,王奕同時也舉起斧鉞,狠狠地砸向多寶殿的墻壁,她冷笑道。
“一樣倔,一樣……不知死活。”
刀劍相爭,地動山搖。
只是這次,了塵劍與守玉刀狠狠相撞,邊迤近距離看著秦若榴那張痛苦卻無意識的臉,只覺她二人可恨可悲。
王奕不正面應戰,只手放在心口,控制著秦若榴與邊迤抗衡。
秦若榴握住刀柄,指節陡然發力。下一瞬,守玉刀出鞘,一道赤紅撕裂暮色,挾著凄厲的破空聲攔腰向著邊迤斬去。劍客的身影卻在刀鋒及體前模糊,白衫化輕煙,向后飄退。刀鋒險險掠過,只削下幾片飄飛的衣角。
但邊迤的退勢未盡,足尖一點地面,人已借力逆沖而回。了塵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尖震顫,一點寒星,其速更勝方才的退避,直刺秦若榴中宮。秦若榴立刻回刀橫格,刀劍相撞,發出一聲刺耳欲聾的銳響,火星迸射。
兩人一觸即分,旋即又斗在一處。刀光凜冽,席卷八方。劍影綿密,無孔不入。
金鐵交鳴之聲密如驟雨,身影交錯間,唯有兵刃的寒光與衣袂的碎片在濃墨的深夜之中翻飛。
此時兩人速度之快已非凡人可視,那大殿上的觀音像也已經被削了頭顱,不知滾落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