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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迤沒有用全力,她始終防備王奕也加入。但那人卻不動,或者說,動作極小。
難道控制母蠹要消耗不小的精力?邊迤腦子中忽然閃過秦若榴那副痛苦的模樣。
對,這人還會痛苦,說明并未完全變成行尸走肉。秦若榴應當也在抵抗,所以……
若是王奕狀態變差,她應當有機會能脫離。
斧鉞劃過邊迤臉側,轟的一聲鑿穿身后的墻,王奕勾勾手,那斧鉞居然在空中停住一瞬間,然后瞬間又翻轉向著邊迤砍過來。
邊迤頓時沒有精力再深思下去,憑借一生與武為伴的本能,她右腕忽地一沉,并非舉劍,而是將劍柄向下猛地一墜。劍尖隨之自下而上挑起,并非刺向誰,而是“啪”地一點地面。
“你也是個廢物,被控制的感覺如何?”
邊迤倒懸,看著眼前那雙呆滯的眼睛,怒極反笑。她罵了自己很多年,也終于能大罵兩句像自己一般的蠢貨。
那柄因點地而微彎的長劍,借著旋轉之力,如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反手劃出最純粹的一劍,沒有任何虛假的動作,只是極致的一揮。
——卻不是沖著秦若榴,而是沖著藏在她身后之人。
斧鉞堪堪回到王奕手中,但那一劍逼至身前時她忽然覺察到此劍之凌厲,其中殺意之盛。王奕竟一下背后冷汗森森。
那一劍本是沖著王奕心口而去,但她手持斧鉞護心,劍光只劃破其胸前衣襟,在心口處擦出一道口子,露出布料下鮮紅半透明的皮膚。
那處的皮膚極其詭異,其下經脈清晰可見,而在心臟一側上正趴著一只碩大的蟲!心臟一鼓一癟,它肥碩的身軀也隨之呼吸著。邊迤造成的劍傷剛剛好就在那蟲的位置,戳破了蟲的一層外殼。
那就是母蠹……邊迤松了一口氣,又不耐煩地擋住秦若榴鍥而不舍的攻擊。
劍刺得不深,定不能取王奕性命,但足夠了,因那母蠹貌似受了驚,居然顫抖起來,它的長腳在王奕的心臟上胡亂的攀爬,嘴巴小口啃食,王奕驀然臉色一白,五官絞在一起,那一刻,秦若榴的動作居然遲了一拍。
猜對了!邊迤眼睛一亮,趁著這短暫的停滯,毫不猶疑的一劍刺向秦若榴心臟的一側!那人身形一頓,口中溢出鮮血,但她的眼神卻漸漸恢復清明。
蠹蟲沒那么容易死,若是強行離體,那宿主定也命懸一線。但造成這般傷害已經足夠秦若榴今夜脫離控制。
“快滾吧,別來這礙事。”
邊迤抽出劍,有氣無力地用胳膊肘撞了秦若榴一下,又輕聲道。
“幫我救兩個人。尋著點石成金內力的方向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淺淺的對視了一眼,又很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秦若榴驀然發覺出她們之間其實有一絲強者之間認可與默契,她們本可以是另一種關系。
“行。”
秦若榴一點頭,立刻飛身沒入黑夜之中。她不敢停留,這么多年,她也發覺一些能夠獲得自主的時候,當王奕狀態變差,或者距離母蠹越遠,這種控制會減弱不少。
這是唯一的機會。
王奕瞇了瞇眼,她這些年已經極少動怒,畢竟全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沒有什么意外。但今日,她忽然發覺邊迤被逼至此,居然還如此棘手,隱隱有要超出她所掌控的趨勢。
這個人比她想象中強太多。
“我本想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讓你主動為我所用。”
她不允許,她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超出她的掌控,哪怕一絲一毫。
“既然不要,那就到此為止。”
王奕抬起手,撫上心口的傷。她不打算再去管秦若榴,反正脫離她掌控也不過一時。
這些所謂的俠客永遠都如此可笑,明明向她低頭便是前途無量,等待她們的是一個新的天地。
邊迤剛執劍而立,欲要專心對付王奕,忽然感覺到自己心口劇痛不已,她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花,似乎凍結的冰面瞬間開裂,有什么東西從冰面下爬出,攀上她的心臟。
好痛,好痛,好痛!
四肢忽然綿軟無力,在骨縫之中似乎有針線穿引,劇痛密密麻麻從身體中的任何一處鉆出來,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