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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榆琢磨不透他究竟想干什么,只是躺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她有過多的動作,便會惹陸修沂繼續翻身壓上來。且他剛剛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倘或有人發現他一個大男人藏在她的閨房里,屆時只怕由不得她不嫁了。
沉悶壓抑的氛圍在周圍彌漫,孟榆大腦飛速運轉,可始終想不到解決此刻尷尬的良策。
緘默良久,陸修沂垂著腦袋,似要咬碎了后槽牙般道:“孟榆,你好心思,耍了我那般久,虧得我還天真地以為你是真心想嫁與我?!?
孟榆:“……”
天底下有哪個女子愿意當別人的侍妾?況侯門似海,明爭暗斗之事必然不少,她一慣不喜那般環境。
“你且給爺等著。”
話音剛落,他起身往房門處去,半點沒猶豫大喇喇地開了門,徒留孟榆怔愣在原地。
***
夏日的風裹著些許悶熱從大開的門扉中透進來,撩開輕垂在地上的帳幔。
頓了片刻,孟榆猛地反應過來,忙沖到房門處往外一瞧,滿院里哪兒還有什么人?連沈姨娘和懷茵也不知上哪兒去了。
難怪他能這般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姑娘,你站那兒作什么?”
正思量著,耳畔忽然傳來懷茵的聲音,孟榆偏頭望過去,見她拎著個食盒從外頭回來。
孟榆一臉疑惑地打起手勢:“你去哪兒了?”
懷茵一面走過來,一面回:“大廚房那邊做了幾味新糕點,讓我們過去拿,怎么了?”
孟榆沒正面回她,反問:“這種事素來是雁兒去的,為何是你去?”
懷茵笑著解釋:“原該是她去的。這不,可巧大廚房那邊又買了一大筐鮮魚,偏那邊又忙得緊,沒人騰得出手送來。那筐鮮魚忒重了,知眠便和雁兒一起去抬了。”
“姨娘呢?”
懷茵將食盒拎進來:“老夫人昨兒犯了頭疾呀!姨娘這會得閑了,定是要去瞧瞧的?!?
能把青梨院所有人在同一時間支走,這絕非巧合。
孟榆一陣后怕,絲絲涼意仿佛在剎那間滲進了身體的每一個毛孔。
懷茵將食盒里的糕點拿出來,低頭的霎那忽見孟榆竟光著腳,蹙著眉忙把鞋子拎過來:“雖說是夏日,但姑娘亦不該不穿鞋便下榻,地板到底寒涼,若寒氣通過腳心侵入身子,必是要生病的?!?
一邊說著,懷茵一邊摁著孟榆坐下,令她將鞋穿好。
才穿好鞋,一個媽媽拎著兩包藥進來,滿是褶皺的臉堆起笑:“這是老爺命我拿過來的,說是陸將軍特意到合景堂找楊大夫開的藥,包治紅疹,望姑娘日后都平安順遂,若有宴席,莫要發生此等霉事?!?
孟榆:“……”
懷茵脾氣嗆,聽到那媽媽此言,滿不樂意:“你這話什么意思?是說我們姑娘故意想長紅疹的么?這種東西誰會樂意長臉上?”
“哎呦喂!”那媽媽的語調滿是委屈,然神情卻盡是嘲諷,拉長了尾音,“懷茵姑娘好利的一張嘴,不過姑娘別血口噴人,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只是個傳話的,姑娘有氣別撒我身上,有本事兒啊,往院外撒去。”
“你……”
懷茵氣得煞白了臉。
孟榆忙按住她,執筆寫下一句話遞給媽媽瞧:“懷茵不懂事,錯怪了媽媽,媽媽消消氣兒?!?
那媽媽不識字,在孟榆的眼神示意下,懷茵滿臉不情愿地譯給她聽。
她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斜睨了一眼懷茵,涼涼笑道:“瞧瞧,瞧瞧,好好跟三姑娘學學,什么叫氣度。”
放說間,孟榆斟了熱騰騰的茶,笑意盈盈起身,遞到媽媽跟前。
茶香滿溢,是頂好的碧螺春,消暑最合適不過了。
媽媽下意識舔了舔唇,對孟榆的示好,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忙伸手去接。
“咣當!”
“誒呦!”
“三姑娘你這是做什么?”
茶盞掉落的聲音和媽媽殺豬般的叫喊混在一起,孟榆佯作驚慌,一臉無辜又略帶歉意,她看著媽媽痛苦地蹙著眉,那滿是橫肉的臉疊成一塊塊的。
懷茵見那媽媽的腳背被燙成了豬肝色,她頓時反應過來,想笑又忙憋起來,上前幫腔:“姑娘哪里做什么了?媽媽大熱天兒地還要來送東西,姑娘體諒您,原是好意請媽媽喝盞茶,誰想您一時接不住,竟失了手,可怨不得旁人?!?
懷茵將咽到喉嚨的氣全撒回去,渾身都覺舒暢了不少,偏那媽媽又嗆不回半句,面色被生生氣成了豬肝色,只一跺腳就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孟榆莞爾,偏頭朝她打起手勢:“可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