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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若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輕易拿捏別人的生死。
孟榆厭極了他這種樣子:“為什么?你想娶我直說便是,難不成我父親還敢違抗圣意?何必多此一舉?滿上京皆知要嫁你的人是她,如今卻成了我。你讓她日后如何做人?”
陸修沂聞言,忽地笑出了聲,語調里滿是揶揄:“孟榆,我說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我若非為你,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孟榆氣笑了:“別把自己的私欲說得這般冠冕堂皇?我不是三歲孩童,不會被你一句‘為我’便誆騙了。”
陸修沂沒立即回她,他慢悠悠地拉來一把椅子在她對面遠遠坐下。有些事,確實應該在今晚說清楚,否則她還真以為他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室內紅燭高照,燈火搖曳,晃蕩中映出陸修沂明明滅滅的臉:“我承認,這里頭多少夾雜著我自己的一些私心。可孟榆,你難道猜不出這場婚事是那四姑娘自個兒求的?圣意下來的時候,難道你父親最開始想許的人不是她?倘若我向圣上請旨賜婚,指明道姓要娶你,你得嫁高門后,你那笑里藏刀的主母能放過你?縱是你嫁了出去,逃過一劫,她能饒了你母親?當日你能為了你母親,對我虛與委蛇、含垢忍辱,若看到她在孟家飽受折辱,你能心安?你必是摻和進去的。”
他一番話說得孟榆沉默下來,眉眼微垂,連嘴角的冷笑也漸漸隱去。
見她擰眉思量,陸修沂便知他那些話起了作用,他忙趁熱打鐵,繼而溫聲道:“我既已想到這一層,何不干脆在婚前便替你解決了這道麻煩?你如今嫁進來,不僅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還能讓他們對你產生愧疚之心,這對你,對你母親,都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緘默半晌,孟榆抬手:“你以為你這般做,孟洇便不會記恨我了么?”
陸修沂毫不在意:“她一人記恨你,又能如何?你已嫁進將軍府,她一個姑娘家能奈你何?”
孟榆笑了,笑他同人惡斗這么多年,竟還是這般天真:“她記恨我,便會禍及我母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同你父親斗了這么多年,這一點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她寥寥幾句,反說得陸修沂沉默起來。片刻,他溫聲道:“是我思慮不周。你放心,我會派人護住你母親。”
孟榆搖搖頭:“不必了。陸修沂,這段時日相處下來,我知道你并非如傳聞中所說的那般不堪,只是我們并不合適,你放過我吧!適合你的……”
她手勢還未打完,陸修沂的面色便猶似浸了墨般,寒聲打斷她:“我們都成婚了,說到底,你還是想離開。”
原裹了些許溫情的氣氛此時因他一句話,陡然冷得如墜冰窟。孟榆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該將這話在此時說出來。
陸修沂起身,拿起兩杯酒朝孟榆走過去,遞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啟唇:“合巹酒。”
孟榆沒接過,仰首:“強迫一個不愛你的人,有意思么?”
看懂了她的手語,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卻又轉瞬即逝:“孟榆,我不想說出那些脅迫你的話,你既針然連堂都肯和我拜,不過一杯酒,有這么難?”
他話里的意思,顯而易見。
孟榆剜著他,倘或眼神能化刀,他早已死了千八百回了。所幸院孟榆是個能屈能伸之人,況人在屋檐下,他暫時也還沒對她做出太過分的事兒,她能忍便忍了。
因而孟榆緩緩抬手,接過酒杯。
兩手交叉,她實在不想近距離看到陸修沂的臉,便干脆閉眼仰首一飲而盡,舉起空空的酒杯朝他示意。
陸修沂滿意地看了眼,接過她的酒杯放到一邊。
***
誰知這酒極烈,不過喝了一小杯,孟榆便嗆得紅了臉,忙側身垂首拍了拍胸口撫順氣息。
陸修沂見狀,眉梢微蹙,立刻倒了杯茶水遞過去順勢坐到她身邊一面替她撫著背,一面略帶歉意地道:“這酒原是下人們備的,我不知會這般烈。”
孟榆抬了下手,搖搖頭,眼前見茶水遞到跟前,她便忙接過茶盞喝一口緩了緩,那種嗆到眼淚都要流出來的感覺才被徹底壓下去。
“榆兒……”
孟榆正撫著胸口緩了片刻,卻忽聽身后傳來一道嘶啞低醇的嗓音,那語調里仿佛壓著滔天的情/欲,危險的氣息剎那間裹滿全身。
孟榆沒回頭,意識到不對的瞬間,她立刻起身想往外跑,哪承想她剛站起,還沒跨出一步,一雙大手便猛地攔在眼前,發了狠般將她壓在身下。
昏黃的燭火下,她窈窕緊致的身姿被嫁衣勾勒得一覽無余,陸修沂剛剛在她身旁瞧著,燥熱不到半息便躥遍四肢百骸。想到今日拜過堂后,她已經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一時間,他再控制不住,翻身就壓了上去。
男人埋在她白皙柔軟的頸窩上瘋狂吸吮,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身上,那種粘膩可怖的感覺滲透全身,孟榆拼命掙扎,奈何雙手被他反剪到頭頂上,連雙腿也被他禁錮著,竟動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