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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他從與自己朋友做生意的西番人那里套來只言片語，恐怕他們依然毫不知情。

“根據(jù)有落部與大周邊境通市的關(guān)系, 不應(yīng)該毫無抵抗便自愿歸屬烏黎部, ”裴鐸摩挲著下巴, 若有所思道, “多半有可能他們曾經(jīng)求助過大周，甚至也向北齊求助過，因為外援無望, 自己本身兵力又不足, 才會用這樣的方法歸屬烏黎部。”

有落部與大周、北齊皆有接壤的地方，他們悄無聲息的被烏黎收服，在這之前，不可能不向外請求相助。

但大周如今國庫本就空虛, 內(nèi)閣的選擇多半是袖手旁觀。

凌塵點了點頭，用手指向西北邊境處, 道：“烏黎封鎖消息, 找借口暫閉有落與大周互市, 目的顯而易見……”

裴鐸雙手抱臂, 沉思道：“他們此前已經(jīng)在試探大周的防守。嶺南穆王爺有十萬兵力, 他們占不到便宜, 轉(zhuǎn)而將兵力調(diào)到北方的有落部, 占據(jù)有落部后, 下一個目的就是大周的西北邊境, 冬季來臨，天寒冰凍之時，兵馬不宜迎戰(zhàn)，他們侵犯邊境的日期，近在眼前。”

“如果于總兵抵擋不住，大周西北的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凌塵指了指境州的方向，沉聲道，“境州首當(dāng)其沖。”

雷四握拳在大腿上狠狠錘了一下，粗聲道：“我們又不是沒見過西北邊境軍，就劉千總手底下那群兵，只能打打土匪，能擋得住番子嗎？”

當(dāng)初燕州守備軍與李鐵木的番子兵對戰(zhàn)，幾乎折損了一半，這幾乎是最精銳的兵力，實力已經(jīng)超過劉千總帶的邊境軍。

可想而知，如果于總兵手下的邊境軍都是這個水平，一旦西番來犯，情況根本不容樂觀。

衛(wèi)柘緩緩?fù)铝艘豢跉猓谥槺艘痪浯挚冢骸八锏模@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冷楓凝著一雙鷹目，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得不做好萬全的準備。

裴鐸沉著的視線越過沙盤，落在衛(wèi)柘、冷楓與雷四三人凝重的臉上，沉聲吩咐道：“我們要打造一支可以抵擋番子的守備軍，從今日開始，所有守備軍都要加強訓(xùn)練，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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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鐸回房的時候，已經(jīng)快到了五更的時辰。

他的眼睛下一團淡淡的烏青，是熬夜之后的疲憊。

脫下外袍，他攬住姜念汐的腰身，沒發(fā)一言便沉沉睡去。

破曉的時候，兩人卻一同醒來。

姜念汐從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覺察出幾分不對來。

她側(cè)著身子，一頭烏發(fā)柔軟地垂落在肩側(cè)。

“裴少爺，怎么回事？”

昨晚他議事到深夜，她等不及，便自己先行睡下了。

裴鐸斟酌了一會兒，盡量輕松道：“媳婦兒，是這樣的，我做個假設(shè)，如果過一段時間，邊境起了戰(zhàn)亂，那境州肯定難保太平，到時候呢，你就帶游伯父先回燕州養(yǎng)傷。”

姜念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那我們什么時候走？”

“盡快吧，越快越好，”裴鐸想也未想便脫口而出，“你們明日就啟程，你想啊，少筠在燕州，他這么久沒見你了，也一定很想你……”

姜念汐握住他的手指，打斷了他的話。

“裴少爺，你方才不是在假設(shè)？怎么說著就變成真的了？”

裴鐸：“？？？”

怪他一時疏忽，忘了這茬。

他輕嘶一聲，撐著手臂，垂眸看著姜念汐。

靈動的瞳眸含著一汪清澈深情的潭水，讓人深陷其中。

他真是整日被她迷得七葷八素。

他艱難地收回視線，道：“姜大小姐，凡事都有可能會發(fā)生，早做打算也不是什么壞事……”

姜念汐坐起身來，扳過裴鐸的腦袋，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在做假設(shè)，這事真有可能發(fā)生，對嗎？”

裴鐸凝視著她，忽地勾唇笑了笑：“是，什么都瞞不過你，姜大小姐。”

姜念汐被震驚了足足一大會兒。

她雖然不太明白，風(fēng)平浪靜的境州怎么可能會突然要面對戰(zhàn)爭。

好在她這么長時間來，經(jīng)歷了許多驚心動魄的時刻，所以對于這個消息，震驚過后，還算是比較理智地接受了。

她想通了之后，很快做出來決定。

“裴少爺，我不能走。”

裴鐸無語輕嘖了一聲。

大手捧住她的臉頰，裴鐸與她額頭輕抵，低聲道：“聽話，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姜念汐抬起頭來，倔強道：“我就不聽話。”

“你把我支走，以為這樣就可以心無旁騖地對付來敵，”姜念汐從臥榻上下來，披上外袍，開始一筆一筆正正經(jīng)經(jīng)給他算賬，“但行軍打仗，需要糧草軍餉，調(diào)度周轉(zhuǎn)，哪一處都需要人手。衛(wèi)柘冷楓雷四都得帶兵沖陣，凌公子手無縛雞之力，身體又病弱，你找誰來做這件事？”

裴鐸盤膝而坐，一手支著下頜，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輕輕吐出幾個字：“徐通判。”

姜念汐怔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