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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人,聽我一句勸,你現(xiàn)在趕緊從東城門走,還能逃得出去,”徐通判抓緊手中刀柄,手指在不自覺顫抖,他用力抽了抽鼻子,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裴大人總有一天會為我們報仇的。記得告訴他,我喜歡喝甜釀,太辣的不行,給我上墳的時候,讓他多帶幾壇!”
姜念汐的唇抖了抖,眼眶霎時紅了。
還未等她開口,石虎已經(jīng)作勢要護送她出去。
“少夫人,我們快走……”
但她不能走。
西番鐵騎占據(jù)上風,巡防兵的士氣本就低落,如果她這時離開,無意會令本就低落的士氣雪上加霜。
裴鐸在邊境的交戰(zhàn)地與西番兵交手,身先士卒,英勇無畏。
她做為他的妻子,即便學不到幾分他的勇猛,也絕不能在此時臨陣脫逃。
她輕聲堅決道:“小虎,我們留下?!?
說完,她以厚巾遮住面容,僅露出一雙眼睛,迎著凜冽的寒風,挺直脊背,緩緩走出了角樓。
徐通判眼看阻攔不成,只好嘆了口氣,提起刀,快步跟了過去。
石虎只聽姜念汐的吩咐,既然少夫人不走,他更不會退縮。
他提著長刀,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姜念汐的身側。
西番鐵騎夤夜奔來,沒有攜帶攻開城門的重械,他們從高頭大馬上一躍而下,架上云梯,抽出身上攜帶的匕首,試圖攀爬城墻。
但墻上結的厚冰此時產(chǎn)生了作用。
墻面太滑,云梯放置不穩(wěn),他們勉強向上爬了一段距離,云梯便忽然傾斜下來,有些士兵即便借助云梯向上爬了一段距離,在靠近墻頭的時候,腳下無處著力,呲溜溜滑了下去。
場面一時有些滑稽。
徐通判看到,心中頓時大喜,大聲道:“姜夫人,這法子產(chǎn)生效果了,我們堅持下去,總能抵擋一陣……”
姜念汐在為受傷的士兵止血。
她把帕子按在士兵出血的傷口處,正溫聲鼓勵對方堅持下去,聽到這話,眼神一亮,心中又生起了希望。
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好,堅持的越久,他們等待援兵的希望就越大。
受傷的士兵被抬了下去,剩下身穿甲胄的巡防兵站在了墻頭。
西番兵雖然還在試圖攀爬,但每每攀爬到不及城墻一半的高度,便重重跌落下去。
沒多久,元青青帶著幾百名年輕男女浩浩蕩蕩趕了過來。
他們曾經(jīng)抵抗過西番兵和土匪,膽色與能力并不比巡防兵差多少。
只是沒有趁手的兵器,所攜帶的都是些榔頭鐵鍬之類的農具,稍好一點的,也只是半尺長的殺豬刀和鐵劍。
但他們個個面色沉著堅定,并沒有畏懼。
姜念汐十分感動。
她的視線在眾人臉上沉沉掃過,溫聲道:“境州城如今突遇西番鐵騎,危在旦夕,大家能夠不懼生死,施以援手,我……”
感激的話卡在喉頭,姜念汐哽咽了。
“姜夫人,我們守護境州城是應該的!”
“今天就是死在這里,我們也不會讓番子打開境州城的大門!”
“誓與境州共存亡!”
元青青道:“少夫人,我們現(xiàn)在該做什么?”
“登上城墻,守護境州,全力抵擋西番兵,”姜念汐沉聲道,“絕不能讓他們攀上境州的城墻!”
一刻鐘后,艱難攀爬到墻頭處的西番兵,還沒來得及抬頭,便被從天而降的巨大冰塊砸暈了腦袋,啪嘰一聲摔倒在墻根上。
天色已亮,但暗云層層疊疊堆積在空中,凜冽的寒風下,守護的巡防兵和百姓卻全身冒著熱汗,個個干勁十足。
他們把城內的石塊、冰塊運到城墻上,在西番兵攀爬的時候,便精準地砸下去,不把對方砸個七葷八素絕不罷休。
這大大延緩了對方的攻勢,姜念汐也得已喘息片刻。
“昨日傳去的口信,今天應該送到了交戰(zhàn)地,”徐通判從城樓下來,在一旁的巡守房內坐下,擦去額頭的汗水,十分樂觀道,“照這個情形,只要我們堅持三天,裴大人一定能派兵來救援我們?!?
姜念汐沒有回話,她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熱茶。
“西番兵未必不會想出什么辦法來應對,三天之內,境州城依然有可能會被攻破,我們不能拿百姓的性命冒險,”她抬眸看著徐通判,堅定道,“徐大人,你帶一隊巡防兵防守東城門,一旦城破,立刻護送百姓出城?!?
如今西番全力攻擊境州西城門,東城門處暫時還算安全,如果他們最后抵擋不住,百姓在東城門還有撤離的時間。
徐通判聞言,八字眉一皺:“姜夫人,你開什么玩笑噻,要送百姓走,也是你送,我堂堂一個府衙通判,難道會貪生怕死嗎?”
當然不是擔心他惜命。
姜念汐彎起唇角笑了笑,溫聲道:“徐大人,你是百姓的父母官,有你在,境州才能安穩(wěn),況且……”
她轉眸看了一眼石虎,道:“就算這里有危險,石虎也會保護我的?!?
石虎受到少夫人的肯定,手握成拳,十分自信地點了點頭。
她說得雖然有道理,但徐通判頭搖得像撥浪鼓,堅決拒絕:“那就讓元姑娘護送百姓,反正我不會離開這兒,要是你遇到什么意外,我拿什么跟裴大人交待?”
姜念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