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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那就按照徐通判說的來。
雖到了午時,外面的寒風比晨起時還要凜冽,厚厚的云層像鉛塊一樣堆積在空中,眼看一場大風雪就會降臨。
姜念汐蹙起眉頭,默默望著遠處。
裴鐸,你什么時候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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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鐸眉眼凌厲,手起刀落的瞬間,西番的副將已經被砍翻在地。
濺起的鮮血驀然染上白皙的臉頰,他眉頭微動,手腕翻轉,寒光颯然閃過。
從后方撲來的西番兵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低頭看到胸腹間汩汩流血的傷口,兩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裴鐸收回長刀,劍眉微凝。
大周的軍旗已經重新飄在了西古鎮的上空。
衛柘繼續率兵追擊向西方逃竄的烏黎兵,收回西古鎮,大周的邊境已經重回昔日的安穩。
與西番兵的對戰比他預計要順利很多,更奇怪得是,這一次竟然沒有遭遇烏黎的主將蒙哈魯勒和他手下的精銳鐵騎。
他去了哪里?
是轉道率兵去迎擊北齊兵?還是……
裴鐸提刀在手,劍眉深深蹙起。
他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他有更進一步的推測,一身白袍的凌塵撥開清掃戰場的士兵,從凜冽的寒風中疾奔而來。
“裴大人,”凌塵猛地在他面前停下腳步,聲音凝重又急切,“蒙哈魯勒昨晚率兵從南側峽谷道經過,一路去了境州的方向……”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動了動唇,快速道:“徐通判曾差人送來消息,不過天寒馬慢,我收到信已經晚了很多。我親自去了峽谷道,才發現那里的士兵……”
裴鐸的眸底全是怒色,他接過信來,一目十行地看完,道:“峽谷道的士兵被人調走了?”
凌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是王總兵的授意,他……”
裴鐸咬牙暗罵了一聲,“吃里扒外的東西,這對他有什么好處?”
“大人贏了,才顯得他無能,朝廷也不會追究兵符的事,只有大人輸了,他才能出一口惡氣,”凌塵極力壓下憤怒的情緒,“大人,當務之急是立即馳援境州。”
邊境軍務必得乘勝追擊,才能使西逃的烏黎兵沒有反撲的機會,否則邊境軍被夾擊其中,又是一場鏖戰。
暗沉的天空快要飄下雪來,再晚一些,連在官道上跑馬都有困難。
他們必須爭分奪秒。
但西番的精銳鐵騎又不容小覷。
裴鐸濃眉下壓,思索片刻,吩咐道:“冷楓隨我前去,輕裝快馬,只帶弓箭,立刻出發,雷四率人緊隨在后,步行跟上?!?
頓了片刻,他環顧一周,冷聲道:“命令劉遇與衛柘,堅守西古鎮,乘勝追擊烏黎兵,絕對不許對方再踏入到大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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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將近破曉的時刻,境州城的防守依然穩固。
西番鐵騎本是星夜馳來,想要速戰速決,沒想到對方區區一些巡防兵,守著凍成三尺厚冰的城墻,竟然遲遲攻不下來。
他們所帶的干糧有限,冰天雪地的溫度,簡直能凍死人。
簡易的帳篷里,蒙哈魯勒感受到了鐵騎們的軍心在動搖。
時間在流逝,等待得越久,他們贏下的機會就越小。
參謀此前十分贊成他的奇襲策略,但在這難熬灼人的僵持中,他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
“將軍,我們不能再這樣等下去,”參謀在炭盆前烤了烤凍紅的雙手,道,“再過一日,大周的邊境軍收到消息,就會沿著官道奔馳而來,我們攻不下境州城,與他們對戰更沒有優勢……”
留在西古鎮與邊境軍交戰的副將,也許已經率兵退往有落的都城方向,這本在他們的計劃之中,一旦他們攻下境州城,便會傳遞信號,讓對方再伺機反撲回來。
聽完他的話,蒙哈魯勒凝重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炭盆里熊熊燃燒的火光上,寒厲的眉眼下壓,思忖片刻,沉聲道:“殺馬取油脂,燃起熊火,融化堅冰,今天無論如何要打開境州城的大門!”
新一輪的箭簇又如密雨般紛紛射向了城墻。
巡防兵和百姓們沒有護盾,也沒有弓箭,為了減少傷亡,只能先暫時避居城下。
城墻下燃起了火光,將晦暗的天空照得一片光亮,濃煙肆無忌憚的四處飄散,境州城的防守岌岌可危。
堅冰的表面一旦開始融化,登云梯便有了用武之地。
守城的士兵和百姓有些驚慌失措,開始更猛烈地往城墻是上澆水扔冰,但用處并不大——火光里有易燃的油脂,根本難以撲滅。
石虎舉著長刀,在西番鐵騎即將躍上墻頭的一瞬,干凈利落地揮刀下壓,直接將對方挑飛下去。
越來越多的西番兵開始往城墻上攀爬,巡防兵和百姓們,紛紛舉起手里的兵器,用力向西番兵的堅實的頭盔上砸去。
蒙哈魯勒如一尊雕石般穩坐在馬背上。
他凝目望向城墻上那位最年輕的大周巡防兵——他手臂結實有力,揮舞起長刀虎虎生風,不斷將越城的西番兵斬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