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信言月明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初始還覺得他純誠孝順,體貼周到,沒成想,用心竟然險惡至此!
難道他已經這么迫不及待要登上皇位了嗎?
永淳帝閉了閉眸子,復又睜開,待平復了復雜難言的心緒后,低聲道:“皇后,京都四衛皆有太子調度,朕病體未愈,久居殿中,身邊竟然無一個可用之人……”
殿外突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慢慢向殿內走來。
永淳帝沉重地嘆了口氣,道:“皇后,是太子來了,你先回去吧。”
蕭暮言舉步走近殿內,目光落在張皇后的臉上。
眼角的淚痕遮掩不住,張皇后冷冷地轉過頭去,沒有看他。
蕭暮言擰了擰長眉,向前一步,溫聲道:“見過母后,母后可是有什么傷心之事,怎么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張皇后嫌惡地皺了皺眉,盡量放緩情緒,道:“并沒什么事,只是來看一眼你父皇,現在看過了,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張皇后表情冷漠地越過他身旁,走向殿外。
蕭暮言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藥碗的碗底——看來父皇已經按時服過藥了。
他緩緩勾唇笑了笑,道:“父皇今日可覺得身體好些了?”
永淳帝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嘲諷地苦笑一下。
“這藥是你親自吩咐郭太醫給朕煎好的?”
暗灰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蕭暮言無聲轉了轉手上的扳指。
“是,父皇……”
永淳帝喃喃地打斷他的話:“郭太醫……他在太醫院已經二十多年了吧。”
當初蕭詠的寒癥,也是郭太醫開的方子,沒想到他竟然是蕭暮言的人。
永淳帝默想了一會兒,閉眸自言自語了一會兒。
“是了,是朕的疏忽……”
他忽然想起,自敬妃進宮后,每回她請平安脈,也都是宣的郭太醫。
他早就是是敬妃母子二人安插在皇宮里的一枚棋子。
永淳帝想到這兒,胸膛突然劇烈地起伏,他坐起身來,驚天動地地猛咳了一陣,額上青筋畢現。
蕭暮言慢條斯理地倒了一茶盞,端到永淳帝面前,道:“父皇,你還好嗎?先飲一杯茶……”
玉白的茶盞,茶湯清澈,但落在永淳帝的眼里,卻像是致命的劇毒。
他抬手拭去額上的冷汗,重重喘息道:“朕不喝!”
蕭暮言面色驀然變得沉冷。
抬手將茶盞放回原處,暗灰色的冰冷視線落在永淳帝的身上。
沉默了幾瞬,蕭暮言慢聲道:“父皇好生歇息吧,等兒臣有空閑,再來看望父皇?!?
永淳帝平復了一會兒喘息,抬眸看向蕭暮言離去的背影,突然道:“你慢著,父皇還有話對你說。”
蕭暮言的腳步悄然頓在原地。
他緩緩轉過身來,冷眉上挑,暗灰色的眸子不見一絲情緒:“父皇要說什么?”
靜默幽亮的廣華殿內,更漏中的沙礫無聲落下,一滴一滴,悄無聲息但催人奪命。
京都中還能有誰可以調度呢?
他臥床養病的這些時日,太子早已大權在握,如今他簡直難以起身,更遑論與太子對抗。
現在太子,差的就是那一道即位詔書,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了。
永淳帝苦笑了一下,收回視線,目光沉沉地看向蕭暮言。
大周之內,還能有誰可以與太子抗衡呢?
鎮南王駐守西南邊境,如今正遇繆族動亂,即便他現在要求太子召鎮南王進京,也只怕會招致蕭暮言的猜疑。
沉默間,永淳帝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瘦削的手指微動,壓下激動的情緒,緩聲道:“西北邊境一戰,裴鐸大敗烏黎,合該進京封賞,讓內閣下達文書,命裴境安即刻進京……”
眸底的殺意驀然翻涌而上,蕭暮言不耐煩地轉動幾下扳指。
看來,果真是讓他的父皇和母后發現了什么端倪。
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
視線驀然落在地上無意濺落的幾滴藥汁上。
從距離來看,顯然不會是父皇飲過后落下的,他眉頭突然一擰——那是方才張皇后站的位置,難不成這藥被她飲用過?
蕭暮言心頭微驚,冰冷的視線掃過皺著眉頭心事重重的永淳帝。
想要裴鐸率兵回京?再趁機廢掉他這個太子?他這位只知奢侈享受的父皇,未免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父皇恐怕還不知道,裴鐸的副總兵之位是如何得來的吧?王總兵已經呈上了密折,內閣還沒過問他的罪責,至于功過能不能相抵,還得斟酌衡量之后才能決定,”蕭暮言沒什么表情道,“至于是否宣他進京,父皇還是不用操心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臥床休養,保重身體……”
等他登上皇位,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騰出手來處理裴鐸的事,還有那位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