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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鷺下午跟宋魁發完信息便去了外婆家,祖孫倆一道去了城南。外婆愛養花,進了花市就走不動路,這個也喜歡,那個也愛不釋手。兩人一直逛到晚上快飯點才打道回府,收獲頗豐。
吃完飯從外婆家出來,回到家已經快七點了。
江鷺一直等著宋魁報平安,但等到十二點都沒等來。這一晚上,手機實在是安靜得有些異常。宋魁一直沒聯系她,也沒發任何信息過來解釋,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
下午注意力都在外婆那兒,一直沒顧上多想。這會兒空下來,江鷺不免有些擔心。
也許是在抓人,忘記給她發信息了?
雖然她有種強烈的不安,但不敢打擾他,還是安撫自己,不會有什么事的,興許睡一覺起來他信息就來了。
但是凌晨五點多一醒,她抓過手機一看,他的微信聊天框還是一條新信息都沒有。
思前想后,還是給他去了個電話。
嘟聲一直響到忙線都沒人接聽。
他下午三點出發的,昨天晚上肯定該到了。如果是一到地方就去抓人了,那應該很快就能完事收隊,如果不是抓人,理應能接電話才對。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是任務出問題了,還是凌晨行動完,又著急往回來趕,現在正在路上?
江鷺希望是后者,便給他發了條信息:「人呢?在開車嗎?」
六點過了,還是沒有回音。
江鷺心揪起來,用手機地圖搜了一下鹽寧,這個位于邶西省最北端的偏遠縣城,要不是宋魁告訴她,她都從沒聽說過。導航顯示,現在從鹽寧縣城開車到平京,需要六個小時五十分鐘。
這么遠嗎?她大概算了算,如果他們是一早吃了飯就出發上路的話,這會兒確實有可能正在路上。
隔了一陣子,她最后還是不放心地又給宋魁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這次聽筒卻傳來提示音,“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
這下她徹底慌了。
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不接,再打就關機,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是案子有什么變化,耽擱在那兒了?還是行動一直沒有結束,這會兒不方便接電話?要么就是押送嫌疑人回來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一連串的問題從腦海里冒出來,江鷺越想越怕,短短幾秒甚至把最壞的可能性都設想了一遍,抓人受傷了、路上嫌疑人逃脫了、發生車禍了……
想到車禍這個可能,她心跳得更厲害,立馬在各個媒體平臺上搜交通事故新聞。
越是迫切地想知道他平安無事的消息,越是六神無主,手機上亂刷了一通,但一無所獲。
腦海里一團亂麻,只有焦灼地不斷撥出那串緊緊牽系她心臟的號碼。
鹽寧縣人民醫院。
早上六點,近五個小時的搶救之后,蔣鋼脫離了生命危險,被送進了監護病房。
幾小時前,侯實銓掏出的槍膛在蔣鋼的手中炸響。不幸中的萬幸,這把獵槍被鋸短了槍口,雖然散布面大,但威力大大減小。散開的彈丸大部分擊中了他的防彈衣,只有一枚彈珠嵌入腹部,沒有造成致命傷害。除此以外,他的臉部、手部、腿部也被碎裂的金屬碎片炸傷,奪槍的右手拇指筋腱斷裂,即使經過手術,仍有可能落下終生殘疾。
抓捕組其他幾人擋住了飛向那枚土炸彈的彈片,雖然也都不同程度受傷,但起碼避免了更嚴重的后果。宋魁臉上、小腿被彈片割傷幾處,另外兩名民警手臂掛彩,只有戴雨因為在他背后逃過一劫。
宋魁從手術室門口守到病房門口,一直到蔣鋼傷情穩定,劫后余生般的心情才稍稍平復。
縣公安局的王局也趕過來了,老俞,縣局幾個民警也都在跟前守著。
宋魁看沒什么大事了,就讓他們回去:“我在這兒看著就行,王局,你和你的人回吧。醫院病房門口,估計也不讓太多人在這兒。”
“你也辛苦一整宿了,身體吃不消的,我安排我們的人跟你們輪換吧。”
宋魁沒推辭,“行,那晚點再換吧。還得麻煩您回去以后協調一下侯實銓后邊的羈押工作,老蔣成這樣,人肯定暫時押不回去了,得耽擱一天,明天我再安排人過來辦手續提解。”
“沒問題,這個你放心。”
宋魁點頭,“那行,你們回吧。”
俞愛民動動嘴唇,卻不知說什么好。看他腿受傷包扎著,臉上也幾處劃傷,已經干成血痂了,就問:“傷不要緊吧?”
“不要緊,沒多大事。”
這種程度的傷對宋魁來說實在不值一提。不過是劃了幾個口子,小打小鬧的,過上兩天就好了。何況,病房里蔣鋼傷成那樣,他哪有心思管這種屁大點兒的傷。
瞅一眼他臉上那道疤,知道他是經過風浪的,俞愛民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護士來趕人,俞愛民便又叮囑了宋魁幾句,帶著人撤了。
從那聲槍響到現在,宋魁一直耳鳴。旁人一說話,哪怕音量不高,也不聒噪,腦袋里卻像有好幾個鬧鈴一齊嗡嗡作響。
總算人走了,周圍也安靜了。
他在樓道長凳上坐下,伸開受傷的左腿,掏出手機,準備給魏青匯報下現在的情況。
按了半天,屏幕不亮,才發現是沒電關機了。
他喊一旁發愣的戴雨:“小戴,你手機給我用用。”
戴雨手機就攥在手里,連忙解鎖了遞給他。
宋魁接過來,一邊找魏青電話號,一邊使喚他:“我手機沒電了,你幫我借個充電寶去。”
戴雨忙不迭地找護士站借去了。
剛要撥出去,魏青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喂,小戴……”
“是我,魏支。”宋魁解釋著,“我手機沒電了,正準備拿小戴的給你打呢。”
“我知道,打你手機關機,急死我了。”
宋魁頓了頓,“那什么,侯實銓抓住了,但老蔣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