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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安伸手抱住她的腰,小腦袋靠在她身前,語氣堅定無比:“娘親不要難過,在安安心里,你永遠都是我的娘親。”
穆雁回順勢將她擁入懷中,假意埋首落淚,柔聲訴苦,刻意放大自己的委屈:“你父親如今心思都撲在那個傻子身上,還派人將我看守禁錮,這般待我,分明是把我當成犯人提防!”
她一邊假意抹淚,一邊余光悄悄打量懷里的孩子,見孩童已然被自己的情緒牽動,滿心難過,這才俯下身,貼著孩童耳畔,語氣放得輕柔懇切:“安安,能不能幫娘親一個忙?”
“娘親要幫什么?”
“你幫娘親引開門口看守的阿楊叔叔,放娘親離開,好不好?”
黎予安面露遲疑,小手攥緊衣角,茫然無措:“我……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穆雁回見狀,立刻垂下眉眼,裝作滿心難過,一字一句借著往日恩情暗自施壓。
“如今連安安也不愿幫我了嗎?”
“安安還記得有一次高熱不退,是娘親抱著你守了一夜……”
“還有你有一次犯了病,是娘親背著你去你你爹爹……”
句句裹挾無形的道德綁架,暗示自己多年疼愛,換來如今的袖手旁觀。
單純的孩童立刻慌亂起來,連忙抬手安撫,皺著小臉追問做法:“娘親不要難過,我幫你!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引開阿楊叔叔?”
穆雁回俯身在她耳畔,低聲叮囑出一番計策,眼底深處藏著無人察覺的陰毒算計。
黎予安聽得認真懵懂,全然看不出這場溫情之下的步步圈套,重重點頭應下。
沒過多久,院中便生出動靜。
黎予安依照叮囑,腳步虛浮地走出房間,身子軟軟歪斜,倒在了地上,一副舊疾猝然發作、支撐不住的模樣。
院門口值守的阿楊一眼察覺異樣,心頭驟然緊繃,大步匆匆趕上前,見孩子虛弱無力,臉色難看,當即慌亂不已:“安安!怎么突然犯了心疾?”
他不敢耽擱,急忙抱著她進了房間,讓小曼叫來威哥。
誰知這一驚動,威哥和黎一木都出來了。
黎予安被父親安置在床鋪上,捏著拳頭看著黎一木那略帶疲憊的臉龐,滿是愧疚。
威哥把完脈,又詢問了黎予安一些問題,便對黎一木說沒什么大礙,喝藥便可。
小曼立刻去將黎予安的藥端了過來,往日里黎予安最怕苦澀湯藥,每一回都要旁人軟聲哄勸、百般安撫,才肯勉強下咽。
今日她強撐著偽裝的病痛,端起湯藥仰頭一飲而盡,眉頭緊緊擰起,強忍不適沒有半句哭鬧訴苦,安靜得反常。
小曼伸手探過她的脈象,阿楊望著孩子隱忍難受的模樣,二人對視一眼,只覺有些怪異。
不過大抵只是個孩子,他們也未做他想,只當是舊疾突發,病痛難忍,所以才痛痛快快喝了藥。
湯藥落肚,黎一木才放了心,讓小曼在屋里陪黎予安歇息,自己又回去守著還昏迷不醒的孟春瀾了。
屋內靜謐無聲,黎予安時不時說著房門望向外邊,眼神飄忽游離,藏著一絲不安。
小曼心思細膩,以為她是在擔心姑姑和徐栩,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頭頂,輕聲詢問:“安安,沒事的,徐栩哥哥和姑姑很快就會醒了。”
黎予安垂下眼簾,掩去眼底慌亂,細弱著聲音回答:“嗯嗯。”
暮色沉沉落下,濃黑夜色籠罩整座山寨,四下光線昏暗,夜風吹得院外大樹樹葉沙沙作響。
陡然之間,寨中各處犬吠四起,此起彼伏的嘶吼撕破夜里的寂靜,躁動不安的狗聲連綿不絕。
黎家院內拴著的黑狗四肢焦躁踱步,脖頸鎖鏈繃緊,沖著院外夜色瘋狂吠叫,戾氣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