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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征看著徐栩懵懂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又叮囑道:“公子,此事事關重大,回京之后,你切記先不要與趙珂公子往來,也不可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此事,免得惹禍上身。趙大人如今與八王爺、柳家勾結,勢力不容小覷,我們暫且不宜與他們正面沖突。”
徐栩雖然心中不舍,畢竟他與趙珂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征叔,我不會再與阿珂往來了。”
只是一想到趙珂,想到往昔一同長大的情誼,再念及趙伯父的背叛,他心里便像堵了一團棉絮,格外不是滋味。
徐征見他應允,便放心地點了點頭:“公子好好歇息,老奴去前面騎馬引路,有什么事,你便掀簾呼喊老奴。”
話音落下,他轉身邁步走向一旁的駿馬,利落翻身上馬,沉聲道吩咐隨行護衛嚴加警戒,隨即雙腿一夾馬腹,率先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黎一木隨即彎腰鉆進旁邊的馬車,在他身側靠窗的位置坐下。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坑洼的土路,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廂內。
徐栩坐在馬車里,心里亂作一團,一會兒念著遠在京城的父親,一會兒記著處境不明的趙珂,一會兒又琢磨著知徽書坊老者的話語和霍長風的線索,只覺心緒如同亂麻,難以平復。
忽地,他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挑了挑眉,抬眸,正好對上黎一木的目光。
黎一木并沒有躲閃,依舊靜靜地看著他,不知看了多久。
徐栩愣了愣,臉上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問道:“你一直看著我干嘛?有什么好看的?”
黎一木收回目光,輕咳一聲,緩緩開口:“沒什么,只是覺得心事重重。還在為那個趙珂的父親的事情不能理解嗎?你對兩個男子之間的事情,很排斥?”
徐栩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他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然后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說道:“也不是排斥,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還有些生氣。”
“生氣?”黎一木挑了挑眉,眼底多了幾分疑惑,“生氣什么?”
“我生氣的是趙伯父,他隱藏得太深了。”
徐栩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憤憤不平,“你不知道,趙伯母當年嫁入趙府的時候,娘家給了很多陪嫁,金銀珠寶、田產商鋪,應有盡有,趙府能有如今的權勢和地位,一大半都是靠趙伯母娘家的扶持。趙伯父拿著趙伯母娘家的錢,飛黃騰達,卻在暗地里和別的男子不清不楚,這不是騙婚嗎?他怎么對得起趙伯母?怎么對得起阿珂和他妹妹?”
他越說越激動,臉頰漲得通紅,滿是憤慨。在他眼中,婚姻本當是執手相伴、忠誠與共的,趙伯父這般行徑,不僅騙走了趙伯母的一片癡心,辜負了岳家的傾力幫扶,更對不起膝下一雙兒女。
世間竟然還有如此背信棄義的人,還是他身邊的人,真是可惡。
黎一木聽著他的話,看著他憤憤不平的模樣,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凝重漸漸散去,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微風,溫和而治愈,瞬間驅散了周身的清冷。
徐栩說完,抬頭便看到了黎一木的笑容,他愣了愣,臉上的憤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他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你笑什么?我說得不對嗎?”
黎一木搖了搖頭,收回笑容,神色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眼底的溫和卻未曾散去,他緩緩開口:“沒什么,只是覺得,你說得對。”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心底那股壓了許久的沉重,終于悄悄松了幾分。
方才瞥見徐栩那神情,他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怕徐栩對男子情誼太過排斥,更怕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思,惹他厭棄。可聽到徐栩的解釋,他才明白,徐栩排斥的不是男子之間的感情,而是那些背叛、欺騙與不負責任,這份通透與純粹,讓他心底的不安,瞬間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