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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分內外城,內城王族坐鎮,他們動作不敢太大,可南疆王族早些年就出現過動蕩,這幾年才稍稍平息些,并沒好到哪里去,至于外城,更不必多言,刀光劍影是常事,尤其是那幾年殺進內城王族的叛賊,更是在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內城,會有人接應。”樓成景言簡意賅。
季憑欄白日里調查了些,雖說言語生澀,可那些小二是有些會中原話的,季憑欄用一壺酒套出了些,零零散散拼湊到一起,他似乎猜測到了些。可最終,還是沒多說什么。
“找!誰能找到那個孽種!爺賞他黃金百兩!”
“活捉!活捉!”
外頭有人高呼,南疆話,除樓成景外,其余人皆不懂。樓成景唇線拉得平,江月眨眨眼,看他一眼。
很稀奇,樓成景這人也會有生氣的時候。
“他們消息來源太廣泛,沈魚身份在他們眼里不是秘密。要盡快。”樓成景語速很快,意味不明地看了沈魚一眼。
沈魚臉色不大好,冷寒如霜,手指扣緊季憑欄,挨了挨他方才墜下而擦破的皮,“走。”
幾人不再過多停留,江月拍了拍有些僵硬的白銀生。
白銀生回了神,步伐有些機械,他從沒見過人殺人,只見過死人,從他手底下活命的將死之人,南疆……的確給了白銀生一些不小的震撼。
而他們,只在南疆停留了一日,僅此而已。
馬車太過招搖,自然只能擯棄,樓成景輕車熟路地拽了幾件破爛衣袍,往他們腦袋上蓋,輪到沈魚時,手上動作頓了頓,就著月色,對上沈魚琥珀色的瞳,而此刻,眼瞳底下卻逐漸浮現淺淡翠綠,最終樓成景什么也沒說,以衣袍蓋住這雙眼,遮去余下光景。
沈魚垂下眼睫,往季憑欄身旁挨,“季憑欄。”
臉頰被溫熱掌心捧起,季憑欄以額輕輕碰了碰他的,“在呢。”
沈魚動亂的心即刻平靜下來,不知為何,他總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踏著夜色趕路不算是好的選擇,可隱蔽,只是有人舉著火把搜尋,他們這樣躲藏反而變得明顯,只能選擇繞路。
內外城離了約摸五十里路,腳步不停歇的話,五六個時辰是能趕到的,只是天色漸亮,后續再趕路也就沒有夜晚遮蔽身形。
一路上,沒有一人開口,氣氛有些凝重,即便江月白銀生兩人不知前頭后尾,可聽了樓成景那席話也該想到,沈魚……
南疆夜里冷得緊,白日卻有些燥熱,幾人腳步沒停,白銀生走到足底生疼,額角沁出密密麻麻的熱汗,手上還牽著江月的衣擺,上頭血跡早就干涸,染不到白銀生醫人指尖,可他的手早就染了血。
腳底摩擦過砂礫,沈魚腳踝有些麻木,眼睫掛了汗掉在臉頰,像是淚,被季憑欄細細擦去,風沙大,擦得有些疼,沈魚沒吭聲,悶著頭牽緊季憑欄的手。
季憑欄總落后沈魚半步。
不知走了幾個時辰,江月他們后腰的藥膏都換了兩副,隱在風沙之下,借著干草以及外圍的建筑遮蔽身形,一路走,最終抬眼望去,終于見到內城的城門。高大聳立,鐫刻著南疆二字,仿佛這里才是真正的南疆城一般。
樓成景深深吐出一口氣。
季憑欄一言不發,手心悶出熱汗,一手緊緊握著劍,另手則牽著沈魚的掌心,體溫交替,日光變得毒辣,兩人手心交疊著,共同朝著前方走。
守衛看了眼樓成景遞來的信物,低聲用南疆話恭敬說著什么,隨后他們順利進了城。
城內平詳安和,像是普通城邦,如若不是昨夜的刀劍光影不留情,倒真要以為是什么平和地方了,路邊還有南疆商販吆喝些什么,新奇玩意,只是他們都太累了,實在無心逛,隨意找了個驛站住下歇腳。
“看來樓兄身份不凡。”季憑欄安撫好沈魚去房里休息,同樓成景并肩往下望。
樓成景頷首,“沾了家母的光。”
底下的吆喝聲沒停,路過行人也不算匆忙,比起他人而言的南疆,這完全不像傳言中那般有動搖之勢。
“沈魚……”季憑欄有些猶豫,“他是不是。”
“季兄。”樓成景打斷他,這是頭一回。
季憑欄眉心蹙起,是擔憂,是一些難以察覺的慌亂。
“我先前說過我是長安人。”樓成景說,“但我母親是南疆人,跟沈魚……”他停頓了下,不再繼續往下說。
不解之緣?季憑欄也沒繼續問,按那些守衛態度來說,樓成景的母親當是身份不簡單,連帶著樓成景。
“回去休息吧,辛苦了。”季憑欄留下一句,帶有嘆息的話語。
等到季憑欄背影遠去,樓成景目光遙遙望去,落在某處,依舊是那句不明不白的,“應該的。”
回房時,見沈魚沒有休息,只是將自己洗了個干凈,墨發散落在腦后,整個人窩在硬邦邦的床榻上,手上是那把擦凈的匕首,以及沈魚腰間的小小木牌。
季憑欄沒有問沈魚怎么還不休息,他上前摸了摸沈魚的臉頰,再度變得柔軟,溫熱的肌膚躺在他的掌心,他撇去煩憂,捏了一把。
“我去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