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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嗯了聲,沒躺下,起身搬了木凳坐在屏風后面等,手心躺著小小破舊的木牌,指尖摩挲在上頭的劃痕,這是他十六年一筆一劃留下來的,今年還沒有刻,沈魚想讓季憑欄來,如果可以,以后也都想要季憑欄刻。
季憑欄沒讓沈魚等太久,發絲還掛著水汽,見沈魚坐在外頭,有些意外,卻又在意料之內,沈魚這兩日變得更加黏他了,話也變得少,毫無征兆。
“季憑欄。”沈魚叫他。
“在呢。”季憑欄半蹲在沈魚面前,手心貼在膝頭,眉眼依舊彎彎,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
沈魚沉默著將指尖貼上季憑欄手背留下的紅痕,劃破了很長一條,方才沾了水有些刺痛,而現在邊緣泛著白,明顯的覆在肌膚之上。
季憑欄沒看,只盯著沈魚有些顫抖的睫,“不是要刻痕?”
“嗯。”沈魚將匕首倒轉,遞給季憑欄。
“我來?”季憑欄笑了聲。
“以后……也要。”沈魚一字一句,生怕季憑欄聽不清。
季憑欄接了刀,認真地刻下筆直的一劃,屬于沈魚的第十七道刻痕。
明年是第十八道,恰好沈魚寫來的筆畫也是十八,季憑欄想,到了明年要在這塊木牌上刻一個新的名字,小小的一個沈魚,是季憑欄留下的。
刻完之后,沈魚沒有收回木牌,只是伸手。
季憑欄放下刀,掌心緊緊握住還存有沈魚溫度的木牌,俯身將沈魚抱進懷里,抱回床榻。
兩個人睡了這幾個月以來的第一個好覺。
一夜無夢。
第59章 木魚
沈魚醒來時,季憑欄坐在床邊,不知盯著他看了多久。
溫熱又帶有薄繭的掌心落在沈魚睡得亂糟糟的發頂,沈魚雙目半闔著,聽到季憑欄輕聲說,“該起了,今日還有許多事。”
“嗯。”
季憑欄收回手,心情有些復雜,指尖欲落不落,最終還是蜷縮回來。
他醒來時,門將推開,就見樓成景手上捏著信,抱臂倚在旁處,不待問話出口,樓成景便說。
“今日,要去見沈魚的……”
“家人。”
樓成景斟酌了下,還是直接說道,季憑欄一時沒回話,過了許久,才低低應了聲好。
家人……
季憑欄看著沈魚困頓紅潤的臉頰,頭頂翹著壓不下去發,指尖再度被沈魚攥進掌心,握得很緊,像是要將他這個人緊緊抓住一般。
可沈魚的家人在南疆,那沈魚呢?沈魚會選擇留下來么,選擇從此不再孤身一人的余生。
季憑欄不愿往深里去想,要是沈魚當真決定留下,他又當如何?
算了。
“季憑欄。”沈魚坐起身,自下而上望著季憑欄因出神而半垂略顯落寞的眼,重復問,“季憑欄?”
季憑欄回神,仿佛沒事人一般,屈指蹭蹭沈魚粗糲的掌心,笑答,“在呢。”
沈魚默聲,定定看著他,似乎是有些不高興,卻又不知從而何來,“你……”
“起來吧,餓不餓?”季憑欄打斷沈魚,傾身靠近,呼吸纏繞在一處,半晌,溫熱唇面微彎貼上眼尾,吻很輕,猶如羽尖掃過。
淺透清眸下意識瞇起,沒躲,也沒再追問,沈魚松開手心自顧自爬起床榻用背影對著季憑欄。
這是鬧脾氣了。
季憑欄失笑。
馬車在樓下已備好,江月白銀生兩人起得早,似乎是在南疆睡得就是不大安分,心有余悸,半夢半醒,兩個人睜開眼發現對方都盯著自己,干脆也不躺了,起來拉著樓成景去外頭走走逛逛。
當然,不敢走太遠。
沈魚下樓時,他們面前的餐碟里皆是磕完了的干果殼,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出去一趟也沒什么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