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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熟悉的中原話,不再是南疆生澀的音調(diào),沈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擁有一種歸屬感。
或許沒有。
他同河穆河森說,就送到這里吧,剩下的路他想自己走。
河森還有些不放心,上前想要勸說,被河穆一把攔住,遞出去封信,“這是大小姐讓我們交給您的,少爺一路保重。”
沈魚沉默了一會,接過熟悉字跡寫著自己名字的信封,說,“你們,也是。”
他們兩個南疆氣息太重,在中原太招眼,沈魚不會,畢竟從小生活在這,輪廓也并不同他們一樣硬朗。
三人分別,沈魚轉(zhuǎn)身牽著馬走進(jìn)驛站。
徹徹底底告別了南疆,告別自己意義上的故鄉(xiāng),踏進(jìn)中原的土地,踩著季憑欄曾經(jīng)走過的路,兩人身影交疊,再重合,至此沈魚也像季憑欄那樣,背身而去,變成孤影一人的踏行之路。
“房。”沈魚言簡意賅。
小二還沒來得及問,就聽這主顧開了口,他打量了下沈魚,嚯喲,大顧客,他笑嘻嘻上前,“請問是要什么房?我們這是有很多房的。”
沈魚皺了皺眉,他從沒管過這些,只能循著記憶形容,“好房。”
小二笑容愈發(fā)深,“好房一夜可是要……這么多銀子的。”
二兩。
明晃晃的宰客人,沈魚有錢,卻不傻,他本就是沒什么表情,此刻聽了報價,臉色沉了半分,重復(fù)道,“二兩?”
小二被他嚇著了些,可又掃過他腰間鼓鼓囊囊的布袋,篤定道,“是嘞,二兩,我們這可是城內(nèi)最好的驛站。”
全是胡謅。沈魚住過的驛站海了去了,即使最開始不懂,現(xiàn)在也辯得清好壞,這里木頭邊都脫皮,還敢收他二兩。
“怎么樣?我可不是自賣自夸,我們家可是搶手的很,您要是再不定下可就沒了。”小二尖嘴猴腮的樣,搓手貪婪地看著沈魚腰間的布袋。
沈魚伸出了根手指。表示只給一個。
一個也是賺大發(fā)了!小二面上故作勉強,“行吧!咱也是看您合眼緣。”
給了門牌,沈魚帶著東西上了樓,門有些合不攏,沈魚使了些力道才按緊,沒能落鎖的地,沈魚想了想,把行李都放在床頭里側(cè),自己擋著,將他們給的東西盡數(shù)用裝金條的箱子壓著。
做完這些,摸出紙筆寫了封信,寫了季憑欄的名,寫完手好放進(jìn)懷里,安妥貼好。
深夜,門外傳來聲響。
“這門不是壞了嗎,怎么推不開。”外頭有人低聲對話。
沈魚沒睡,靜靜等著。
“鬼知道……用點勁啊,這里頭客人有錢的很,我們把他……”后面的字不言而喻。
沈魚翻了個身,臉朝外。
門被推開,星點微光透了進(jìn)來,沈魚沒將床簾放下,也沒動作,任由他們進(jìn)來。
那人像是急不可耐,踮著腳就到處搜,說是好房,實則房根本不大,一眼就望到頭,能搜的地方自然也不多,兩人搜尋無果,把目光放在沈魚床上。
屋內(nèi)頭,視野有限,完全沒看見沈魚清明的眼,他倆有一人端著蠟燭,一人上前想要去看沈魚,果不其然看到木盒以及底下壓著的行李,隱隱約約透著一些邊,他激動探過身。
下一刻,一陣凌厲拳風(fēng)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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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沈魚利落翻身,再一腳把人踹倒在地,另一個人急的要死,摸黑把蠟燭放了就揮著胳膊大喝一聲跟著加入進(jìn)去。
結(jié)果就是兩個人都被沈魚打了個半死,癱軟在地。
兩個人鼻青臉腫的被沈魚捆了起來,用繩結(jié)拉在一起,沈魚在南疆跟著裘水學(xué)了不少這種東西,這會一口氣全用在這兩人身上了。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那個賊眉鼠眼的小二被沈魚打落了幾顆牙齒,此刻說話漏風(fēng),呼呼地響。
“銀子。”沈魚蹲下身,攤開手。
“什么。什么銀子?”小二驚恐地看著沈魚手上還沾著自己血的拳頭,慌忙搖頭,“我們……我們沒拿啊!”
“一兩,銀子。”是今夜的房費。
小二都快哭了,哆嗦著說在柜臺下面小壇里,藏得還真嚴(yán)實,沈魚沒急著去拿,只是又給了一人一拳,兩人徹底昏死過去。
沈魚安心睡了個好覺,臨走時也沒給他們松綁,只是去拿了銀子,又找了把菜刀丟他們腳邊,行李收拾好,到街邊買了兩個饅頭就啟程,信沒找信使送出去,被他安穩(wěn)地貼在懷里。
雨漸漸停了,天也變得更冷,風(fēng)呼嘯著穿過沈魚,撩起沈魚耳側(cè)的紅劍穗,即使這樣沈魚也沒停下步伐,掠過周遭一切,朝著江南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