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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這就是你們對本傅的交代?”魏瀾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在寂靜的空氣里。
他緩步走到下屬面前,藏藍色的長袍掃過冰冷的地面。“三次!整整三次,什么時候,我的書房、臥房,成了旁人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街市?究竟是你們玩忽職守,還是真的無能?!”
侍衛統領和管事伏地叩首,連稱“死罪”。
魏瀾不再看他們,目光掃向書房外影影綽綽的黑暗,那里仿佛還殘留著那個神秘闖入者無聲無息的氣息:
——他一次次地視太傅府層層防衛如無物,更仿佛在以一種近乎戲謔的方式,窺探自己的隱秘。
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不適感,比赤裸裸的刀劍本身,更讓他覺到危險和冒犯。
心中的怒火與警覺迅速攀升——“傳令下去,”魏瀾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份平靜之下,是更令人膽寒的決絕,“自今日起,府中防衛再增三班暗哨,所有預警機關重新布置,范圍擴大至府墻外三十丈。過往輪值、巡查記錄全部徹查,凡有疏漏嫌疑者,一律嚴懲。聽明白了嗎?”
“是!”
魏瀾揮袖,“下去吧。”眾人如蒙大赦,腿腳發軟,幾乎是爬著退出了書房。
書房門輕輕合上。魏瀾獨自立于昏暗的燈火中,這個膽大包天的“老鼠”,究竟是誰?想要什么?
下一次……魏瀾眼中寒光凝聚。不,不會有下一次了。
他的指尖在窗欞上輕扣了三下,房間里頓時多了四抹下跪的身影,如石雕般靜立。這便是魏瀾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以“琴、棋、書、畫”為代號的四司。
“從今天起,琴和棋留守府中,直到抓到那個擅闖者為止。”
“太傅。”開口的是“書”,他是四人中的領袖,性格最為沉穩,“近日朝局雖暫穩,但暗流未止,若抽調兩人守株待兔,恐您身邊護衛空虛。望太傅三思。”
魏瀾卻并未改變主意,“護衛之事,自有府兵和其余暗哨。琴和棋最擅長追蹤擒拿,此獠能三度入府如入無人之境,非尋常刺客或探子可比。放任在外,便是懸于頭頂的利刃。”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必須在他下次動作前,將他挖出來。”
書稍作停頓,再此勸諫,措辭謹慎:“太傅,我看此人三次潛入,行蹤詭秘,身手極高。但并未盜走府內物品,似乎也沒有對大人做不利的事情。尤其是第三次來訪,他冒險突破箭陣,只為送來徐廷玉的私章。”
他繼續道,“觀其行跡,不似謀害,反似……示好。屬下斗膽揣測,此人背后勢力,或許并非意在加害太傅,而是另有所圖,甚至可能……是想借工部侍郎之事向太傅示警或表誠。”
房內一片寂靜,魏瀾緩緩轉過身,昏黃的光線下,他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眼神深不見底。“示好?”他輕輕重復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弧度,“用這種鬼祟莫測、屢犯禁地的方式示好?將本傅的府邸當作可以隨意來去的自家花園,玩一場只有他自己知道規則的游戲,這便是示好?”
四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魏太傅平靜話語下的情緒波動。太傅所慮,確有其道理。一個無法以常理揣度、能力高超且行為詭異的潛在威脅,其不確定性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危險。示好或許是表象,也可能是更復雜陰謀的序曲。
“屬下明白了。”書躬身道,“無論其意圖為何,將其擒獲或清除,方可消除變數。”
魏瀾微微頷首,眼中寒光凝聚:“他對府內如此‘感興趣’,想必還會再來。加強防衛是明線,麻痹其心。‘琴’與‘棋’隱于暗處,以靜制動。他若再來,必叫讓他有來無回。”
他停頓片刻,聲音里注入一絲絕對的冰冷:“記住,我要活的。唯有活口,才能問出他背后是誰,究竟想干什么。但若情勢危急,或其反抗過于激烈……”魏瀾的眼神毫無波動,“允許格殺。”
“是!”琴與棋齊聲應道。四司身形一晃,便如陰影般悄然退去。
書房重歸寂靜。魏瀾獨自立于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徐廷玉私章上,又緩緩移至窗外無邊的夜色。那個神秘的闖入者,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不斷擴大。而他,絕不允許任何事物,脫離他的掌控。
下一次,不會再有箭雨攔不住的空隙了。魏瀾想。
第12章 熱鬧的盛京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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