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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笛問道:“墨丘利,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呢?”
他抬起眼,目光懇切而憂傷,輕聲請求:“如今我已無處可去……能否請您收留我一段時間?”
“啊?”溫笛不解地問,“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如今父親的妻子,并不是我的母親。”墨丘利說。
“……原來如此。”溫笛了然。
“溫笛小姐,我知道這個請求非常冒昧。但作為一個外鄉人,我在雅典沒有親人,也無處落腳。”
“如果您愿意收留我,我可以為您工作來支付食宿……我能打理花園、修補房屋、負責一切粗重活計。”
“我以邊界與旅者的守護神,赫爾墨斯的名義起誓——我將絕對尊重您,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盡管墨丘利的祈求十分誠懇,但溫笛還是不太想接受這個提議。
雖然她不想一個人走回去,但也不能因為墨丘利是梅麗莎的孩子,就貿然收留這樣一個陌生男人到自己家里啊。
于是溫笛嘗試提議道:“我可以為你引薦到雅典城的外邦人互助社團,應該會有其他男性愿意和你同住。”
“畢竟我是一個單身女性,這樣讓一個男人住進家里,并不方便。”
墨丘利凝視著溫笛,那雙異色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實際上,我曾經在德爾斐神廟中聆聽阿波羅的神諭——而那位坐在三角祭壇上的女祭司皮提亞向我傳達的神諭曾如此說道:”2
“‘找到你的母親,向那位操縱時間與季節的幻術師學習,你方能洗凈不祥,找到屬于自己的道路。’”
說著,赫爾墨斯又從斗篷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陶瓶:“這位皮提亞在煙霧繚繞里,從空中取出這個小陶瓶——她告訴我,只有幻術師本人才能讓陶瓶中的液體變成黃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我起初并不明白‘操縱時間與季節’是什么意思……直到那天在廣場,看到您用幾枚硬幣向眾人展示四季的流轉。那一刻我才明白,阿波羅指引我尋找的幻術師就是您。”
溫笛有些猶豫了。
她確實相信神明的存在,畢竟她就是被赫拉的女使伊里絲給拉到這個時空來的。
但是阿波羅為什么會給出神諭?這和她的第三個任務會有什么關系嗎?
墨丘利繼續坦誠訴說:“我這雙眼睛帶來的,只有恐懼與排斥。而您是一位真正的魔術師,不僅擁有高超的技巧,口才更是一流。我想像您一樣,成為一個能帶來溫暖的人。”
“父親的家我已回不去。在雅典,一個外鄉人更是難以生存。請您教我這門手藝,讓我能在這座城市中立足。”
赫爾墨斯看到溫笛眼底的動搖,當即把陶瓶遞給她,說道:“我曾經嘗試過,瓶中流出的只是清水。您是魔術師,一定看得出這陶瓶并無機關——這是真正的神水。請您試一試吧。”
……
最終,溫笛決定還是先收留墨丘利在自己家里過夜了。
墨丘利給出的理由確實很充分,他甚至都能拿出一個來自德爾斐的信物。溫笛檢查過,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陶瓶。
祭拜完梅麗莎以后,也確實很晚了,溫笛也不方便再去叨擾外邦人互助社團。
溫笛把門閂插上,又掛了一把鎖。她決定今天晚上抱著小狗點點一起睡覺。
洗漱完畢,溫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哎,睡不著。
她還是有點擔心墨丘利,盡管他看上去是個好人。
溫笛穿好衣服,悄悄走出房門。
墨丘利的房間已經暗下,看來是睡著了。
溫笛打開大門,門邊放著的就是邊界的守護神——赫爾墨斯的石像。
那是一尊小小的方形立柱,柱頂雕刻著赫爾墨斯的頭像,柱身下方則有一個突出的晉江。3
一開始溫笛并不習慣這個造型,西方人果然還是有些過于奔放了。因此每每看到這些,她都是瞇著眼別過臉去的。
但是這種東西看多了也就麻木了,跟醫生看人體一樣,肉塊而已,晉江罷了。溫笛入鄉隨俗,很快地說服了自己:這里是古希臘,這里是古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