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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映著她專注的側(cè)臉,眸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她拿起狼毫筆,在調(diào)色盤里輕輕蘸了一點墨,筆尖懸在絹本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揚州,沈府聽雪軒的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
沈如瀾身著一身月白色錦袍,正坐在書案前,手中捏著一封來自京城的加密信函。那是林瀟通過鏢局的特殊渠道傳來的,信封上蓋著沈家獨有的火漆印,拆開后,里面的信紙用特殊的藥水浸泡過,字跡需在燭火下才能顯現(xiàn)。
信中詳細稟報了今日金公公在長春宮對蘇墨卿的威脅,從金公公的言行舉止,到蘇墨卿的應(yīng)對,再到溫世昌的暗示,無一不詳盡。
沈如瀾看完信,將信紙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面色沉靜如水,眼底卻翻涌著駭人的風暴。她放在桌案下的手緊緊攥著,指節(jié)泛白,連帶著袖中的玉扳指都微微發(fā)燙。
溫世昌,金公公……竟敢如此逼迫墨卿!若墨卿有半分閃失,她定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少爺,怎么辦?”站在一旁的老管家沈福看著自家少爺陰沉的臉色,心中擔憂不已。他跟隨沈如瀾多年,從未見過她如此動怒,哪怕是當年沈家遭遇危機時,她都未曾有過這般駭人的氣場。
沈如瀾沉默了片刻,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風暴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冷靜的算計。她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在一張宣紙上疾書,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沈福,你聽好,即刻按我說的去辦,不得有誤。”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少爺您吩咐。”沈福連忙躬身應(yīng)道。
“第一,”沈如瀾放下筆,指著紙上的字跡,“將這封信的內(nèi)容,連同我們之前搜集到的溫世昌在揚州貪墨鹽稅的部分罪證,整理一份副本,派人連夜送往京城,抄送都察院的張御史。記住,不必明說彈劾,只需讓他‘知曉’此事便可。張御史知道了,至少能牽制溫世昌,讓他不敢輕易對墨卿下手。”
“第二,”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我們在京城的暗線散出消息,就說貴妃娘娘對揚州來的蘇畫師極為看重,不僅多次親臨長春宮看畫,還對蘇畫師的畫藝贊不絕口,甚至有意將《百鳥朝鳳圖》進獻給皇上。謠言要散得廣,讓宮里宮外都知道,蘇墨卿是貴妃看重的人,這樣一來,金公公等人再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貴妃的態(tài)度。”
“第三,”沈如瀾的眼神變得決絕,“備一份厚禮,要足夠貴重,卻又不能太過張揚。就以我的名義,送給宮中的李公公——就是那位素來與金公公不和,又在皇上跟前有些臉面的李公公。告訴李公公,蘇墨卿是我沈某的故友,還望他在宮中多多照拂。”
她要做的,不僅是被動防御,更要主動出擊。她要讓溫世昌和金公公知道,蘇墨卿并非無根浮萍,她的身后,站著整個沈家。動蘇墨卿,就是與沈家為敵,他們必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這樣的分量。
沈福一一記下,心中暗暗佩服自家少爺?shù)闹\略——這三步棋,一步牽制,一步造勢,一步借力,環(huán)環(huán)相扣,既護住了蘇墨卿,又不動聲色地給了溫世昌一記警告。
“少爺放心,老奴即刻就去安排,定不會耽誤。”沈福躬身行禮,轉(zhuǎn)身就要退下。
“等等。”沈如瀾叫住他,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揚州的月亮正掛在枝頭,清冷的月光灑在庭院里,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霜。“再給林瀟傳個信,讓她務(wù)必盯緊長春宮的動靜,一旦墨卿有任何危險,立刻啟動接應(yīng)計劃,哪怕拼盡全力,也要將她安全帶出京城。”
“是,老奴明白。”
沈福退下后,書房內(nèi)只剩下沈如瀾一人。她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夜空,仿佛能透過這千里夜色,看到長春宮中那個獨自面對風雨的身影。
墨卿,再等等我。
我定會盡快掃清障礙,接你回家。
她的指尖輕輕撫摸著窗欞,那里還殘留著白日的余溫,就像她對蘇墨卿的承諾——無論前路如何艱難,她都會守在她的身后,做她最堅實的依靠。
燭火依舊搖曳,映著她堅定的身影,也映著桌上那方尚未干透的硯臺,墨香裊裊,一如她心中那份不曾動搖的執(zhí)念。
第32章 點睛之筆
長春宮的偏殿,連日來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滯悶。